夜色深沉,戒备森严的边境军营如同一个灯火通明的囚笼。
尹淮声,或者说,顶着“被贬边将”身份的尹淮声,正站在简陋的沙盘前,指尖划过代表阴军推进路线的黑色小旗,苍蓝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凝重。
他已经进入副本一天了。
在进入副本的那一刻他就以近乎本能的度理清自身处境——一个空有将军头衔,却无权无势,几乎无兵可用的“光杆司令”。
因为他手下的“兵”,大多是老弱残兵和充数的罪犯,装备破败,士气低迷。
而他面对的,是神出鬼没、刀枪难伤的阴兵,以及不时趁火打劫、凶悍嗜血的北方蛮族。
从进入副本到现在,不过短短一天时间,阴兵的骚扰、蛮族的试探性冲锋,甚至小股精锐的夜袭,接踵而至。
他能撑到现在,全靠过往无数副本积累的战术经验和近乎冷酷的调度。
能力被封禁并没有让他有被束缚手脚的滞涩感,因为大脑依旧是他最强大的武器。
“将军!”一名亲兵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上带着惊惧,“哨探回报,东北方向十里外,现异常!”
“一道、一道红色的影子,穿着婚服,脸白得像鬼,在阴兵群里穿行,所过之处,低阶阴兵都避让开了!”
尹淮声指尖一顿。
婚服?红影?
系统提示里的“鬼新郎”?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沈赤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以及他那总是招惹麻烦的体质——好吧,虽然基本上是麻烦招惹他。
“具体特征。”尹淮声的声音依旧冷静,听不出波澜。
“黑长,眼睛上好像有层红纱挡着,穿着很旧但很华丽的红嫁衣一样的衣服,嘴唇特别红!”亲兵努力回忆着哨探的描述。
尹淮声沉默了片刻。
娃娃脸的将军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,出笃笃的轻响。
是他。
只能是沈赤繁。
那家伙,随机到的身份还真是……一如既往的引人注目。
尹淮声几乎能想象到沈赤繁此刻的心情——大概率是“麻烦,想毁灭一切”的冷漠暴躁。
“传令,加强东北方向暗哨,但不要主动攻击那道红影。”尹淮声下令,“若他靠近营地……放他进来。”
亲兵愣住了:“将、将军?那可能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尹淮声的语气没有加重,却自带压迫气场。
他补充了一句,像是解释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他不会浪费时间攻击无关紧要的营地。”
除非这个营地里,有他需要的东西——比如情报,比如……
故人。
亲兵将信将疑地退下。
尹淮声走到帐门边,掀开一角,望向东北方那片被浓郁阴气笼罩的黑暗。
他左耳后的蛇形“s”纹身在火把光下若隐若现。
饭饭,找到你了。
看来,你那边也不太顺利。
——
同一时间,皇城,天牢深处。
曲微茫盘坐在潮湿的稻草上,白银眸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。
他周身清冷,与这污秽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能力被封,本命剑无法召唤,但他心境并无太大波澜。
修仙之人,耐得住寂寞,也经得起困境。
狱卒的交谈声隐约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