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。
他多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了?
仿佛一个需要被看管起来的危险物品。
还有纯白世界复苏的阴影,黎戈失踪时那片诡异的光核……
这些事情让他根本无法沉入书本所描绘的古老世界。
周围的宁静反而放大了他内心的喧嚣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凶兽,焦躁地踱步,却找不到出口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内在的喧嚣逼得再次起身离开时,一股极其清冷纯净的气息,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,笼罩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。
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浸润。
沈赤繁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被触碰了领地的猛兽,红眸锐利地扫向气息来源。
阅览区入口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。
白如雪,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,几缕碎垂落在颊边。
一身素白的长袍,纤尘不染,勾勒出清瘦修长的身形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银色的瞳孔仿佛蕴藏着万古不化的冰雪,清澈冰冷,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漠。
是曲微茫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,自带一种隔绝尘世的飘渺气韵。
银色的眸子平静地落在沈赤繁身上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却让沈赤繁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审视。
沈赤繁紧绷的身体没有放松,眉宇间带着不明显的抵触。
他不习惯这种被他人灵力领域包裹的感觉,即使这灵力纯净平和,并无恶意。
这像是一种无声的侵犯,提醒着他此刻状态的不稳定。
然而,那清冷的灵力拥有神奇的安抚力量,缓缓渗透进他躁动不安的精神世界。
不像尹淮声那种用冰冷理智强行镇压,曲微茫的灵力更像是一种引导和梳理,将他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洪流,轻柔地分流抚平。
虽然不习惯,但沈赤繁能感觉到,自己胸腔里那锅沸腾的岩浆,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平息。
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,至少是表面上的放松。
曲微茫见他气息稍稳,这才缓步走了过来,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。
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,沉默地对视着。
阳光透过窗户,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界线,仿佛也将两人划分在了不同的世界里。
最终还是沈赤繁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点类似于告状的别扭语气
“……生生不高兴了。”
界主之间关系复杂,称呼也千奇百怪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感。
这个称呼在此刻还透露出他复杂的心绪——有委屈,有抱怨,也有点不知所措。
曲微茫银色的眼眸看着他,没有任何意外,只是极其平淡地陈述事实,声音清冷如玉碎。
“你太冲动了。”
一针见血,毫不留情。
这句话与尹淮声之前的指责如出一辙,但从曲微茫口中说出来,少了几分怒意,多了几分客观和一种源自漫长岁月积淀下的了然。
沈赤繁抿紧了唇,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曲微茫指的是实验室里的事情。
可能也不止实验室里的事情。
最近他的行动太疯狂,别说是普通人,就算是玩家也有些受不了。
曲微茫继续道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字字敲在沈赤繁心上:“心思太杂。担子太重。”
沈赤繁的心却突然猛地一缩。
所有的事情像是最沉重的枷锁,一层层压在他的肩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
而他,却习惯性地想要独自扛起一切,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所有障碍,试图将一切变量重新纳入自己的掌控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……
“沈赤繁,你太傲慢了。”
傲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