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忽略潜在的可塑之才,你在制造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,你甚至在帮我们的敌人削弱我们自己!”
“敌人?”沈赤繁冷笑,“那些连这种程度都适应不了的废物,本身就会成为敌人的养料!我是在提前清理垃圾!”
“不可理喻!”尹淮声的语气彻底冷硬起来,“我无法认同你这种近乎自毁倾向的指挥。”
“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,我会考虑暂时冻结对你华夏区副本系统的最高权限支持,直到你的精神状态恢复稳定。”
这话已经带上了明确的警告和近乎威胁的意味。
尹淮声掌控着全球黑市网络和部分系统后台权限,他若真的冻结支持,沈赤繁的许多行动确实会受到掣肘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沈赤繁的声音骤然降到冰点以下,其中的危险意味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,“看看是你先冻结我的权限,还是我先找到你的每一个安全屋,把你那些宝贝军火库一个个拆成废铁。”
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。
只有彼此冰冷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递,无声地进行着意志的角力。
片刻后,尹淮声开口,声音冰冷无波:“沈赤繁,你真是疯了。”
“疯?”沈赤繁的红眸中终于掠过真正的戾气,“你说我疯?”
被最亲密的搭档如此直白地指出状态异常,仿佛触碰到了某个逆鳞。
尹淮声完全不退让:“对,你现在就和疯狗一样,连我都拴不住你!”
“高频高风险的清理行动,忽略基础建设而一味追求尖端强度,对潜在合作方表现出非理性的不耐烦,甚至对黎戈失踪事件的应对也充满了过度情绪化的痕迹。”
“这些都不符合你一贯的效率和最优解原则。”
“你在被情绪驱动,沈赤繁。”
“最优解?”沈赤繁的声音陡然拔高,虽然依旧冰冷,却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你跟我谈最优解?!尹淮声,承担最多污染和压力的是我不是你!”
“你告诉我,在注定近乎必输的局面里,什么是他饼干的最优解?!是陪着那些蠢货慢悠悠地练级,然后等着被一锅端吗?!”
通讯那头,尹淮声似乎被这句带着罕见强烈情绪的反问硬控住了。
短暂的寂静后,尹淮声的声音再次响起,是一种气极反笑的语调,清澈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冰冷的讽刺。
“所以你的最优解就是提前清场?沈赤繁,我以为我们签订契约时,目标是寻找生机,而不是比赛谁先绝望。”
“如果连你都认定是必输之局,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,又算什么?一场盛大的,自欺欺人的殉道预演吗?”
尹淮声深呼吸一口气,而后缓慢的吐出,气息隔着通讯器,却仿佛吐息在沈赤繁耳边。
“沈赤繁,你现在的样子,真的很难看。”
最终,尹淮声先一步切断了通讯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忙音响起,干脆利落。
沈赤繁面无表情地将通讯器扔在桌面上,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抬起手,揉捏着紧的眉心。
吵了一架。
和他唯一称得上“半身”的人。
他从未和尹淮声如此激烈地争吵过。
烦躁感不但没有消退,反而因为这场争执而变得更加浓稠,令人窒息。
他知道尹淮声的话有道理,从绝对理智和战略层面分析,他的做法确实过于激进和冒险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那种眼睁睁看着危机迫近、而可用之力增长缓慢的焦灼感,那种对失控局面的极度厌恶,那种失去黎戈下落的无名火……
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他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去推进,去打破僵局。
他无法容忍缓慢,无法容忍低效,无法容忍那些无谓的争论和软弱的同情。
可是……然后呢?
杀光了主神派的杂碎,逼死了更多“不合格”的普通人,然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