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囡突然拉他袖子。“你看他手臂。”
赵铁柱的机械义肢不知什么时候启动了,手指一张一合,出轻微的电机声。连接线松脱了一截,裸露的接口闪着蓝光,频率和培养皿的脉动一致。
陈砾蹲下,掰开义肢外壳。内部线路复杂,但主控芯片上贴着标签:**synnetkv3**。这种型号不是基地配的,是血鹰后勤部专用接口。
“他是被改装过的。”陈砾说,“不只是义肢。可能是整条神经链路都被接入过外部系统。”
阿囡往后退了半步。“那他……还算他自己吗?”
陈砾没回答。他重新接好电线,等义肢停止震动,才扶着赵铁柱站起来。
两人爬上地面,把盖板复位。雨已经小了,但天还是阴的。陈砾让阿囡去拿防水布盖住入口,自己守在旁边。
几分钟后,阿囡抱着一块塑料布回来。她放下布,喘着气说:“我刚才路过主控区,看到程远在擦军功章。”
陈砾点头。“让他继续擦。现在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可这些卵怎么办?它们会孵吗?”
“倒计时还有三天多。”陈砾看着她的脸,“如果没人终止程序,它们会自己激活。到时候,不是我们控制沙虫,是沙虫带着指令回来。”
阿囡低头,手指抠着塑料布边缘。“赵叔的眼泪……是不是因为他在抵抗什么?所以他才会哭?”
陈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人扛不住的时候就会这样。不是软弱。是身体在拼命往外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是巡逻队换岗。陈砾压低声音:“这事只有我们知道。你不能告诉别人,包括孟川。”
阿囡抬头看他。“可他是你的兄弟。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陈砾说,“现在每一步都得慢。一错,就是全毁。”
她点点头,把塑料布铺在窖口上,用碎石压住四角。
陈砾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入口。泥土被雨水泡松了,表面浮着一层油膜,映出天空的灰。
他转身往主控室走,木腿落在湿地上,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。
阿囡跟在后面,忽然停下。“陈砾。”
他回头。
“如果赵叔是被人改过的,那……我们中间还有多少人是被改过的?”
陈砾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。
他没有回答。
风从东墙吹过,掀起点塑料布的一角。下面的蓝光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陈砾抬起手,摸了摸腰间的军刀。
刀柄上的质谱仪屏幕还亮着,最后一行数据没有清除:
**样本活性持续上升,建议立即隔离宿主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