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砾没说话,回头看向墙体另一侧。阿囡站在原地,鼻子微微抽动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过去。
“柴油味没散。”她低声说,“而且……多了种味道,像机油混着电池液,我在加油站地下闻到过。”
陈砾立刻调出系统扫描界面。几秒后,警报再次响起——【南段地下震动频率异常,掘进设备持续运行】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,“他们在打隧道。”
一行人沿着东墙疾行。八十米外,一处看似完好的墙面下方,泥土明显松动。陈砾蹲下扒开表层沙土,露出半截电线。
“切断。”他下令。
孟川剪断线路,顺藤摸瓜扒出一串未激活的雷管组。六枚,呈环形埋设,正好对应墙体最薄弱的六个应力点。
“连锁爆破。”孟川脸色紧,“要是刚才那波炸完,再触这个,整段墙都会塌。”
“目的还是拖时间。”陈砾站起身,“他们不需要打赢,只要让我们修不起来。”
阿囡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怎么?”陈砾问。
“味道更浓了。”她捂住鼻子,“下面不止一条路,岔道很多……还有动机在转。”
陈砾低头看她,又望向那片被挖松的地面。远处,赵铁柱正在指挥队员加固新裂口,机械臂关节仍在冒烟。
“准备照明设备。”陈砾解开枪套扣带,“我们要进去看看,他们到底挖了多深。”
队伍迅集结。两名工程兵扛着便携灯组上前,打开开关时,光束照进刚清理出的洞口。
通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是旧时代的防爆复合材料,表面布满划痕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闷,机油味越来越重。
陈砾走在最前,枪口压低。拐过第一个弯,灯光扫过角落,露出一堆废弃的电缆卷轴。
“有人待过。”程远指了指地面,“脚印很新,至少五个人来回走过。”
继续推进二十米,前方出现分叉。左边通道向下倾斜,右边则通向一片坍塌区域。
“选哪边?”赵铁柱问。
陈砾蹲下,用手电照了照地面。左侧脚印清晰,右侧只有零星拖痕。
“左边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希望我们这么想。”
阿囡突然伸手拉他衣角。
陈砾回头。
她指着右侧坍塌处的一块金属板,声音很轻:“那里,有热气流出来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陈砾慢慢走近,把手贴在金属板表面。一丝微弱的震动传来。
“后面是空的。”他说。
孟川上前检查,用工具撬开边缘。缝隙扩大到三十厘米时,一股暖风扑面而来,带着明显的电路运转嗡鸣。
“有电源。”孟川皱眉,“而且负荷不小。”
陈砾收回手,看了眼腕表。距离系统预警的墙体完全失稳,还剩七分钟。
“先封这个口。”他说,“调两组人守着,随时准备应对二次冲击。”
队伍退出隧道时,天色已暗。东墙上新焊的钢板泛着暗光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阿囡走在最后,脚步有些踉跄。陈砾伸手扶她,现她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撑得住吗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,又忽然停下:“爸爸……他们还在下面,不止这一条路。”
陈砾没答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远处,第一颗星星出现在灰黄色的天幕上。
吊车旁的工具箱边,一枚未拆封的电池滚落在地,正缓慢渗出透明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