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砾蹲下身: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人抬眼看过来,目光阴冷:“毒蝎帮没了,但血鹰帮还在。他们现在是一家人。你们这块地……迟早要烧成灰。”
话音未落,程远眼神一凛,手臂猛然力。咔的一声,对方脖颈歪斜,身体软了下去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陈砾站起身,看向赵铁柱:“尸体处理掉,别留痕迹。”
“西荒地?”赵铁柱问。
“嗯。天亮前完成。”
阿囡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笔,本子上刚写了一行字就被划掉了。她抬头看陈砾:“爸爸……我们还要收流民吗?”
陈砾沉默片刻:“收。但得换规矩。”
第二天清晨,生态区会议室。
墙上投影着昨晚的监控片段。三道黑影接近通风口,被突击队截获的过程完整回放。骨干成员围坐一圈,气氛凝重。
“他们不是来讨饭的。”陈砾站在前方,声音不高,“是来挖根的。一旦基因序列泄露,我们的作物会被针对性污染,整个基地都会断粮。”
老周头低头翻账本,手指停在某一页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新来的人,必须由程远和赵铁柱共同评估。”陈砾继续说,“孟川的新探测门今晚启用,带金属或电子设备的一律扣留审查。”
林小芳抱着孩子坐在角落,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。
“我知道有人会怕。”陈砾扫视众人,“但我们不能因怕而关门。只要还有人愿意种地、愿意守墙,净土就该有一盏灯为他们亮着。”
会议结束,人陆续离开。
阿囡没走,悄悄拉住陈砾的衣角:“爸爸,我梦见天空裂开了,好多黑虫往下掉……”
陈砾揉了揉她的头:“梦而已。”
她点点头,抱着本子跑了出去。
程远没参加会,一直在哨位。他坐在了望台上,拆开枪械一块块擦拭,动作机械。酒壶放在脚边,没打开。他盯着东南方向,视线穿过荒原,落在看不见的地平线上。
孟川在入口调试探测门电路,焊枪尖端闪着白光。他右手缺了三指,操作时格外小心。听见消息后加快了手,额头上渗出细汗。
老周头回到粮仓,坐在门口的小凳上。他翻开账本,写下一行字:三月十七,死三人,非饥,非病。然后拿起火柴,点燃了登记簿的一角。纸页卷曲焦黑,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
陈砾回到控制室。
系统界面安静悬浮在眼前。他正要调取气象数据,忽然,屏幕边缘闪过一串乱码。绿色字符扭曲跳动,像是信号干扰,又像某种程序自检。
他皱眉,用指节敲了两下界面。
乱码消失,恢复正常。
他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触控区上方。
窗外,晨光斜照,照在生态区金属屋顶上,反射出一片冷白。远处沙丘轮廓清晰,蝎群仍趴伏不动,像一群沉默的守墓人。
屋内,监控主机风扇转动,出低沉嗡鸣。
陈砾的手还按在屏幕上,指尖微微凉。
系统界面再次闪烁,这次跳出一行小字:【维护模式即将启动,倒计时oo:59:59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