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个。
比王程说的多了二十二个。
他没有急着动。他在等。
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远处传来梆子声——子时三刻。
那三十名甲士中,领头的那个挥了挥手,二十人列队离开,沿着长街朝南走去。
剩下十人留在原地,分列铁门两侧,五个在左,五个在右。
哪吒眼睛一亮。
换岗了。
王程说得没错,换岗时间是子时三刻。
可他没说人数——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朝廷会加派这么多人。
不过没关系。
十个,比三十个好对付。
他没有从屋顶下去,而是绕到大牢北墙。
北墙比正门矮一些,约莫三丈高,墙上没有铁蒺藜,墙根底下长满了野草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哪吒在墙根下找到了那条暗渠——一个约莫两尺见方的洞口,黑漆漆的,一股腐臭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,呛得他直皱眉。
他把火尖枪从背上解下来,握在手里,然后趴下身子,钻了进去。
暗渠很窄。
他的肩膀几乎擦着两壁,头顶时不时撞到渠顶的石头,疼得他直咧嘴。
水不多,只没过脚踝,可那水黑得像墨汁,散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他屏住呼吸,一点一点往前爬。
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暗渠到了尽头。
头顶是一块青石板,石板上有几个小孔,透下来几缕昏黄的光。
哪吒透过小孔往上看——上面是一间牢房,不大,三面是石墙,一面是铁栅栏。
牢房里铺着干草,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。
他爹。他娘。
哪吒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酸涩,把火尖枪往上一顶。
“咔嚓——”
青石板被枪尖顶开了一道缝,声音不大,可在安静的牢房里,却格外刺耳。
蜷缩在角落里的李靖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头散乱地披在肩上,与之前那个威严的陈塘关总兵判若两人。
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惊人。
他看见石板缝里露出的一截红缨枪尖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哪吒?!”
“爹,别出声。”
哪吒把石板推开,从暗渠里钻了出来。
他身上全是黑水,臭得他自己都想吐,可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他快步走到铁栅栏前,从怀中摸出那面遁龙遁地旗,插在锁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