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他是来踩点的。看看将军的府邸什么样,看看将军身边有什么人,看看从哪儿下手最方便。”
王程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胡喜儿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。
“将军,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王程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怎么办。”
胡喜儿一愣。
“不怎么办?”
“对。”王程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,把屋里的血腥味冲淡了几分。
窗外,月光如水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曳。
“他是截教门人,金丹后期。杀他,不容易。”王程说,“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胡喜儿。
“你先歇着。明天,我去找申公豹。”
———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王程走出小楼时,看见胡喜儿已经坐在廊下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襦裙,头挽成简单的髻,用那根碧玉簪固定。
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可精神比昨夜好了许多。
“将军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妾身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王程摇头,“你留在府里歇着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胡喜儿咬了咬唇,没有再说。
王程转身朝院外走去,走到月洞门处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厨房里有粥。自己盛一碗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胡喜儿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———
申公豹的住处离将军府不远,穿过两条街就到了。
是一座两进的小院,院墙低矮,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额,写着“申府”二字,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。
王程推门进去时,申公豹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喝茶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道袍,头随意挽着,脸上还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倦意。
看见王程进来,他连忙站起身,脸上堆起笑。
“贤弟!这么早就来了?吃了吗?贫道让厨房——”
“兄长。”
王程打断他,在他对面坐下,“弟今日来,是有一件事想问兄长。”
申公豹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吕岳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申公豹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放下茶碗,干笑两声:“贤弟问吕道友做什么?”
王程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昨夜,有人在我的府里下毒。”
申公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“九阴散。吕岳的独门毒药。”王程一字一顿,“兄长知道这件事吗?”
申公豹的脸色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贤弟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涩,“贫道……贫道不知道。贫道真的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