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镇远将军府后院的那道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,才渐渐消散。
胡喜儿瘫坐在蒲团上,浑身被汗水浸透,绯红的纱衣贴在身上,勾勒出玲珑的曲线。
她的脸色苍白,可眉宇间那股子精气神,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那双狐狸眼睁开时,精光内敛,幽深如潭。
金丹初期。
她真的突破了。
“将军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脱力后的虚弱,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,“妾身……妾身突破了……”
王程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。
“感觉如何?”
“好……好得不能再好了。”
胡喜儿挣扎着想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栽倒。
王程伸手扶住她,她顺势靠在他怀里,仰着头看他,眼中满是崇拜和依恋。
“将军,你知不知道,这道瓶颈困了妾身多少年?三百年。
整整三百年。妾身试过无数法子——丹药、功法、双修——什么都不管用。可将军你……你只是握了握妾身的手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,眼眶又红了。
“将军,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王程低头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胡喜儿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又是秘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妾身不问。”
她从王程怀里直起身,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——纱衣湿透了,头也散乱了,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“妾身得去换身衣裳。这副样子,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她转身要走,刚迈出一步,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王将军!王将军!”
申公豹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,尖细的嗓门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,与平日那副懒散模样判若两人。
胡喜儿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他来做什么?”
她看向王程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王程拍了拍她的手背“你先上去换衣服。这里我来应付。”
胡喜儿点点头,快步朝小楼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他一眼,压低声音道“将军,那道人是出了名的嘴碎。他问什么,你别都告诉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胡喜儿这才放心,闪身进了小楼,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王程整了整衣襟,朝前院走去。
———
申公豹站在前院的影壁前,负手而立,仰着头看那块新制的匾额。
他今夜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道袍,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头戴玉冠,腰悬宝剑,一副盛装打扮的模样。
可他那张瘦长的脸上,此刻堆着的笑容,怎么看都有几分不自然。
听见脚步声,他连忙转过身,拱手笑道“王将军!贫道冒昧来访,将军莫怪。”
王程抱拳还礼“申道长客气了。请坐。”
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。
申公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内院方向瞟了一眼。
那里,后院的异象已经彻底消散,只有几片被金光震落的枯叶还在地上打旋。
“将军,”他搓着手,笑容可掬,“贫道方才在住处打坐,忽见将军府后院金光冲天,妖气大盛。贫道担心出了什么事,特来探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