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了片刻。
“将军,”她开口,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,没有了那种刻意的娇媚,“你刚才……真的不怕?”
王程看着她:“怕什么?”
“怕那酒真的有毒。”
“不怕。”
苏妲己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那双狐狸眼里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终于开口,“到底是真的不怕死,还是——知道自己死不了?”
王程没有回答。
苏妲己也没有追问。
她走到案前,拿起那壶“龙血酒”,在手里转了一圈,忽然笑了。
“大王说是普通高粱酒加朱砂鹿血。可他不知道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看着王程,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。
“那老巫师当年献酒时,确实在里面加了一点东西。不是毒,是一种……试金石。修为不够的人喝了,会浑身烫,面红耳赤。修为越高,反应越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程脸上。
“将军喝了,面不改色。连汗都没出一滴。”
王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苏妲己把酒壶放下,走到他面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“将军,”她轻声说,“你的修为,比本宫想的要高得多。”
王程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苏妲己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接话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将军的秘密,本宫不问。”
她转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,把殿中的龙涎香冲淡了几分。
“时候不早了。将军该回去了。”
王程抱拳:“末将告退。”
他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苏妲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一缕烟。
“将军,今夜的事,本宫记下了。”
王程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末将也记下了。”
他推门而出。
廊道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。
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洒下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王程沿着回廊往外走,走到拐角处,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腰间。
那里,原本空荡荡的腰带内侧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方帕子。
淡粉色,质地柔软,叠得整整齐齐,塞在腰带和衣襟之间。
王程把那方帕子抽出来,展开。
帕子不大,约莫巴掌见方,边角绣着精致的云纹。
帕子中央,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只狐狸——
那狐狸通体雪白,蜷着身子,眯着眼,尾巴蓬松地搭在身上,一副慵懒的模样。
绣工极好,狐狸的毛根根分明,眼神活灵活现,仿佛随时会从帕子上跳下来。
王程把帕子翻过来。
背面没有字,只有一缕极淡的香气——不是龙涎香,也不是脂粉的味道,是那种狐狸精身上特有的、带着一丝野性的幽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