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,石阶上长着青苔,滑溜溜的,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。
墙上每隔几步插着一支火把,火苗半死不活地晃着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哪吒沿着石阶往下走,火尖枪已经握在手里。
杨戬跟在后面,长剑出鞘三寸,眉心天眼半开。
石阶尽头是一条甬道,尽头是一扇木门。
门上没锁,虚掩着。
哪吒推门进去。
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牢房,三面是石墙,一面是铁栅栏。
牢房里铺着干草,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——一男一女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。
“爹!娘!”
哪吒眼眶一热,冲上去就要拉铁栅栏的门。
手刚碰到铁栅栏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木门关上了。
哪吒猛地回头,看见杨戬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三太子,我们中计了。”
话音刚落,牢房四角的墙壁忽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火把,是符箓。
四张符箓贴在墙壁上,同时亮起,将整间牢房照得雪亮。
那蜷缩在干草堆里的两个人抬起头来。
哪来的李靖和殷氏?
那是两个陌生人,一男一女,脸上带着惊恐,身上虽然穿着囚衣,可手上连绳子都没绑。
哪吒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假的……”
他握紧火尖枪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门已经打不开了——那扇薄薄的木门此刻像生了根似的,纹丝不动。
头顶传来一阵闷响,像是什么重物被挪开的声音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不高不低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三太子,大驾光临,末将有失远迎。”
哪吒浑身一震。
王程。
牢房顶上忽然开了一个洞,月光和火光一起涌进来。
洞口处,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不是王程是谁?
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——申公豹捋着胡子笑,喜媚抿着嘴,胡喜儿靠在墙边,嘴角带着一丝得意。
更远处,黄飞虎一身铁甲,手握长枪,身后跟着数十名甲士,刀枪并举,火光映在甲胄上,亮得刺眼。
哪吒站在牢房里,仰头看着上面那些人,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,喘不上气。
他想起杨戬说的话——“太顺利了。”
好过头了。
从潜入朝歌,到摸进将军府,到找到牢房——一路畅通无阻,连个像样的巡逻都没碰上。
他还以为是老天爷帮忙,原来是人家故意放他进来的。
“王程!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你早就算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