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尝尝。”
王程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汤很鲜,鸡肉炖得酥烂,人参的苦味被红枣和枸杞的甜味中和得恰到好处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胡喜儿笑了,那笑容灿烂如花,眼中满是欢喜。
“好喝就多喝点。将军身子虚,得多补补。”
“我身子虚?”王程放下碗,看着她。
胡喜儿被他看得心里毛,连忙摆手:“妾身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妾身是说……将军这一趟辛苦了,得补补……”
王程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胡喜儿的脸又红了。
“将军……”
王程站起身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啊——!”
胡喜儿惊呼一声,搂住他的脖子,“将军!汤还没喝完呢!”
“等下再喝。”王程抱着她,大步朝楼上走去。
胡喜儿埋在他胸口,脸上红霞满天,嘴角却翘得老高。
楼上,卧室的门轻轻关上。
暮色渐深,小楼里亮起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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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元山,金光洞。
此山在陈塘关东北数百里外,山势陡峭,峰峦叠翠,终年被云雾缭绕。
金光洞在半山腰,洞口朝南,宽约三丈,高约两丈,洞口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的金甲神人,手持长戟,面目狰狞。
洞内别有洞天——穿过一条数十丈长的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座巨大的洞府。
正中是一座石台,台上盘膝坐着一个道人。
那道人约莫五十来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垂至胸口,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,头上挽着道髻,斜插一根桃木簪。
他闭着眼,双手结印,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,气息绵长而深邃。
太乙真人。
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,乾元山金光洞的洞主,哪吒的师父。
石台下方,哪吒跪在地上。
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,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只是低着头,盯着地面,一动不动。
“师父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弟子求您了。救救我爹娘。”
太乙真人没有睁眼。
“你爹骂纣王,骂妲己,这是他自己惹的祸。为师管不了。”
“可是师父——”
哪吒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那纣王是昏君,那妲己是妖妃,我爹骂得没错!凭什么要抓他?”
“凭什么?”
太乙真人终于睁开眼,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就凭他是臣,纣王是君。就凭这天下,是纣王的天下。”
哪吒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孩子,这世上的事,不是黑白分明的。”
太乙真人叹了口气,语气柔和了些,“你爹有道理,可纣王也有道理。他是君王,有人骂他,他自然要治罪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哪吒咬着牙,“那昏君宠幸妖妃,残害忠良,也是规矩?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太乙真人说,“他有他的因果。你爹有你爹的因果。为师帮不了。”
哪吒跪在那里,浑身抖。
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。
修道之人,最重因果。
他爹骂纣王,这是因;被抓去问罪,这是果。旁人若是插手,就是沾了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