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实话是什么?”
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大王宠幸妖妃,荒废朝政,残害忠良,把好端端一个大商弄得乌烟瘴气!
这些话,满朝文武谁不知道?他们不说,是他们怕死!臣不怕!”
“放肆!”
黄飞虎厉喝一声,“李靖!殿前失仪,罪加一等!”
“失仪?”
李靖哈哈大笑,“臣都要死了,还管什么仪不仪?”
他转向纣王,眼中满是悲愤,“大王,臣今日把话撂在这儿。你杀臣一个,还有千千万万个李靖!
这天下,不是大王一个人的天下!那些忠臣良将,那些黎民百姓,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!谁是好是坏,他们清楚得很!”
纣王的脸色铁青,一掌拍在案上:“够了!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纣王站起身,走到李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此刻像两团幽火,烧得人心里慌。
“李靖,你口口声声说寡人是昏君,说爱妃是妖妃。
好,寡人问你——你亲眼看见什么了?你亲眼看见爱妃害人了?你亲眼看见寡人荒淫无道了?”
李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纣王冷笑一声,“你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,就觉得自己是忠臣了?
就觉得自己可以指着寡人的鼻子骂了?李靖,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他转身,走回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最后落在王程身上。
“王程听封。”
王程单膝跪地。
“你此次前往陈塘关,不畏艰险,智勇双全,圆满完成任务。寡人甚是满意。”
纣王顿了顿,“即日起,升你为镇远将军,赐金甲一副,良马十匹,黄金千两。另赐府邸一座,就在武成王府隔壁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几个大臣都变了脸色。
镇远将军,那是四品武将,比虎贲将军高了两级。
一个入朝不到一个月的散修,连升两级,还赐府邸、赐金甲——这恩宠,也太重了。
黄飞虎微微皱眉,却没有说什么。
他知道王程的本事,也看到了他这几日的表现。
这孩子,确实有几分能耐。
申公豹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连连朝王程使眼色,那意思分明是“还不快谢恩”。
王程抱拳:“谢大王隆恩。”
纣王点点头,又看向李靖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李靖,辱骂君王,按律当斩。念你在陈塘关多年,有些苦劳,寡人饶你一命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削去总兵之职,全家配北海,永世不得回朝。”
李靖浑身一震,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以为,自己必死无疑。
可纣王……饶了他?
殷氏在一旁已经哭成了泪人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谢大王不杀之恩!谢大王不杀之恩!”
李靖跪在那里,浑身抖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说谢谢?
他骂了人家,人家饶他一命,他该谢。
可那些话,那些骂纣王的话,他没有一句觉得是错的。
苏妲己坐在纣王身侧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勾起。
她的目光从李靖身上移开,落在王程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
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。
有欣赏,有满意,还有一丝……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