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媚没有走正门。
她带着人绕到后院,翻过一道矮墙,落进一个小花园里。
内院比外院安静得多。月光洒在庭院里,将青砖地面照得白。
正房还亮着灯,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剪影——那女子正坐在灯下,手里似乎在做针线活,动作轻柔而缓慢。
喜媚在廊下站定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二十名甲士无声地散开,将整座正房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她走上前,轻轻推开了房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屋内的光线涌出来,照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种温暖的、昏黄的光,带着灯油燃烧时特有的烟火气。
一个中年女子正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,正在缝补。
她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温婉,眉目柔和,鬓边已有几缕银丝。
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,先是一愣,随即放下手中的针线,站起身。
喜媚大步走进屋中,短剑已经出鞘,剑尖指着殷氏的咽喉。
“李夫人,别来无恙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娇媚,眼中却冷得像冰,“本宫奉大王之命,前来捉拿逆臣李靖。”
殷氏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认出了。
白日里城门口那场冲突,她在内院也听说了——一个自称喜妃娘娘的女子,带着三十个甲士,要闯关拿人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妖妃?”
殷氏的声音在抖,但她没有后退,反而挺直了腰背,死死盯着喜媚。
“我夫君不在家。你要抓他,自己去寻,闯我内院做什么?”
“不在家?”
喜媚冷笑一声,短剑往前递了半寸,剑尖抵在殷氏喉结上。
“夫人,本宫劝你识相些。你男人骂大王,骂本宫,那是杀头的大罪。你若是知情不报,那就是同罪。”
殷氏的脸色更白了,但她依旧没有退。她看着喜媚,眼中满是厌恶和不屑。
“你们这些妖孽,祸乱朝纲,蛊惑君王,把好端端一个大商弄得乌烟瘴气。我夫君骂你们几句怎么了?
那是替天行道!你们要杀要剐,尽管来!我殷氏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你们!”
她说着,竟往前迎了一步,剑尖刺破了她喉间的皮肤,一滴血珠渗出来,顺着剑身往下淌。
喜媚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竟有这般骨气。
“夫人好胆色。”
她收起短剑,退后一步,看着殷氏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“可惜,有胆色的人,通常死得最快。”
她话音未落,申公豹已经动了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在殷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一针刺入她后颈的穴位。
殷氏闷哼一声,身子一软,朝前栽倒。喜媚伸手接住她,将她横抱起来。
“带走。”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从院门口传来!
喜媚猛地回头,看见两个少年站在月洞门处。
一个约莫十七八岁,身材高挑,面容清秀,手里提着一柄长剑;
另一个十四五岁,比哪吒大些,虎头虎脑,手里握着一对金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