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怪愚兄,若是再快一些,提前吸引它的注意,你也不会受伤……”
沈清雪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红红的,还带着泪痕。
但她的目光,却让楚凌霄心里微微一跳。
那目光,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……有些不对劲。
“楚师兄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刚才,为什么不刺它的眼睛?”
楚凌霄一怔:“什么?”
“你的剑。”
沈清雪说,“你一直在刺它的眼皮、眼角、眉骨,但从来没有刺过它的眼球。为什么?”
楚凌霄的笑容,微微僵了一瞬。
但只是一瞬。
他叹了口气,满脸无奈。
“沈师妹有所不知。那畜生的眼皮硬如铁石,我的剑,根本刺不穿。”
他指着自己手中的凌霄剑,“你看,剑尖都卷了。我一直在刺它同一个地方,就是为了把它眼皮刺薄,最后一剑才能刺进去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。
沈清雪沉默片刻,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楚凌霄又看向王程,关切道:“王师弟,你的伤要紧。沈师妹,快给他敷药。这瓶回春丹你先用着——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递过去。
王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目光平静,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楚凌霄被他看得心里毛,但面上依旧温和。
“王师弟?”他问,“怎么了?”
王程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只是唇角微微勾起,却让楚凌霄心里猛地一跳。
“没什么。”王程说,“多谢楚师兄关心。”
他接过玉瓶,收入怀中。
楚凌霄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走出几步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清雪正低着头,给王程包扎伤口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生怕弄疼他。
楚凌霄的目光,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张脸,虽然还带着泪痕,虽然脸色苍白,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他看着那张脸,看着那低垂的眼帘,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嘴唇,看着那小心翼翼的动作——
一股说不清的滋味,从心底涌起。
是酸。
是涩。
是……
嫉妒。
他追了她二十年。
二十年,他送过她灵药,送过她法器,送过她亲手采的千年雪莲,送过她无数赞美和关怀。
她都收了。
但也只是收了。
每次他想更进一步,她就会退一步。
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,若即若离。
就像一座冰山。
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冷若冰霜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可现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