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娟压低声音,“奴婢听说,陛下今日宴后特意交代内务府,说潇湘馆一应用度,按皇贵妃最高标准。还让太医院每日来请脉,给姑娘调理身子。”
林黛玉眼圈微红。
她想起那个玄衣墨氅的男人,想起他平静却深邃的眼睛,想起他在北疆时偶尔流露的温柔……
“紫娟,”她忽然问,“你说……陛下待我,是真心,还是怜悯?”
紫娟愣了愣,才道:“姑娘,陛下是什么人?他若只是怜悯,大可赏您金银珠宝,何必费这些心思?”
林黛玉沉默良久,终于笑了。
那笑容清浅,却自内心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满天星斗。
这深宫再深,有他在,就不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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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,书房。
王程也没睡。
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手中拿着一支朱笔,在北疆、西夏、金国、南宋各处标注。
张成悄无声息地进来:
“陛下,时辰不早了。”
王程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动。
“陛下在忧心国事?”张成问。
“国事千头万绪。”王程放下笔,“北疆刚定,需要安抚;西夏虽灭,残余势力仍在;南宋赵构虽死,余党未清……”
他揉了揉眉心:“这皇帝,不好当。”
张成跪倒:“陛下,末将……臣是个粗人,不懂这些。但臣知道,陛下一定能行!”
王程笑了:“你倒是对朕有信心。”
“那当然!”
张成抬头,眼中满是崇拜,“陛下从幽州打到汴京,灭西夏,平内乱,什么事能难倒陛下?”
王程拍拍他的肩:“起来吧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。
是啊,从幽州到汴京,一路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。
这万里江山,既然接下了,就要守好。
“传朕旨意,”他忽然转身,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,“明日早朝,议三件事:一,整顿吏治;二,安抚流民;三,筹备北伐。”
“北伐?”张成一愣,“打金国?”
“金国迟早要打,”王程声音冰冷,“但在此之前,要先整顿内政。大宋……不,武德朝,不能再重蹈覆辙。”
“臣明白了!”张成抱拳。
王程挥挥手:“去吧,朕要歇息了。”
张成退下。
王程独自站在书房里,烛火将他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想起野狐岭的雪,想起武威城的血,想起垂拱殿内赵桓自戕的那一幕……
这一路,踏着多少尸骨?
可这乱世,不杀出一条血路,如何能带来太平?
“这江山,朕接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决绝:
“就一定要让它……海晏河清,国泰民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