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亮的刀锋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血,顺着刀尖往下滴。
一滴,两滴……砸在地上,溅开小小的血花。
“呃……”
贾赦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,艰难地转头。
刘疤子站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——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。
刀身全部没入贾赦的后心。
“贾公爷,”
刘疤子凑到他耳边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:
“其实我刚才骗您的。上头……根本没说要大赦。像您这样的‘谋逆同党’,新朝初立,为了稳定人心,多半是要……杀一批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所以啊,您早死晚死,都是个死。不如死在我手里,还能少受几天罪——我这是……帮您呢。”
贾赦瞪大眼睛,眼中满是不甘、怨毒,还有……深深的、刻骨的绝望。
原来……
原来从一开始,就没有活路。
装疯没有,贿赂没有,逃跑也没有。
他的命运,早在三个月前踏进天牢的那一刻,就已经注定了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贾赦张着嘴,想说什么,却只有血沫涌出。
他缓缓抬起手,伸向巷口,伸向那片洒满月光的天空。
指尖颤抖着,仿佛想抓住什么。
抓住自由?
抓住希望?
抓住……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锦衣玉食的贾赦?
最终,手无力地垂下。
身体向前倾倒,“砰”地摔在地上。
眼睛,还睁着。
死死瞪着巷口的方向,瞪着那片他至死都没能踏出去的、洒满月光的天空。
死不瞑目。
刘疤子站在尸体旁,喘着粗气。
他抽出刀,在贾赦破烂的锦袍上擦了擦血迹,然后转身,看向瘫在墙角的范六。
范六捂着脸,浑身抖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小六子,”
刘疤子提着滴血的刀,慢慢走过去,“今晚的事,你说……该怎么办?”
范六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刘头儿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什么都没看见!求您……求您饶我一命!”
“饶你一命?”
刘疤子蹲下身,用刀尖抬起范六的下巴,“可以啊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从今往后,你的嘴,得闭紧了。今晚贾赦是‘越狱时不小心摔死’的——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!记住了!”范六拼命点头。
“还有,”刘疤子补充道,“你私放重犯,按律当斩。但我念你年轻不懂事,给你一次机会——去,把尸体拖回去,扔回牢房。然后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:“把自己弄伤,就说贾赦越狱,你阻拦时被他打伤。明白吗?”
“明……明白!”范六连滚爬爬地起身,哆哆嗦嗦地去拖贾赦的尸体。
刘疤子站在月光下,看着范六费劲地把尸体拖回小巷深处,拖进那扇小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