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万兵马!一日就没了!王子腾这个废物!朕让他守漳河,他给朕守到阎王殿去了!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忽然抓起御案上的青玉笔洗,狠狠砸向周望!
“砰!”
笔洗擦着周望额头飞过,砸在蟠龙柱上,碎片四溅。
“还有你!周望!你刚才说什么?!‘固若金汤’?!‘坚守月余’?!啊?!”
周望扑通跪倒,额头冷汗涔涔:“臣……臣罪该万死……可军报上……”
“军报上都是屁话!”
赵桓嘶声怒吼,“王子腾前日还在军报里吹嘘‘连退敌三次’!结果呢?结果他连自己的脑袋都没保住!!”
他踉跄着走回御阶,忽然觉得天旋地转,一把扶住龙椅才站稳。
殿中鸦雀无声。
只有赵桓粗重如牛的喘息声,还有几个老臣压抑的咳嗽声。
“秦桧!”赵桓猛地转头。
秦桧一直垂手站在文官队列前列,此刻连忙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!现在怎么办?!”
赵桓死死盯着他,“漳河防线破了!岳飞距汴京只剩两百五十里!骑兵三日可到!你说!怎么办?!”
秦桧喉结滚动,大脑飞快转动。
他知道,此刻一句话说错,可能就是杀身之祸。
“陛下息怒,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尽量平稳,“河间府虽破,但京畿大营尚有五万精锐。汴京城墙高三丈五尺,护城河宽十丈,粮草充足,坚守三月不成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务之急,是立刻调集黄河渡口的三万兵马回防,与城中守军合兵一处。
同时……派人紧急联络北疆王程,许以重利,让他火回师勤王。”
“勤王?”
赵桓惨笑,“秦桧,你当王程是傻子?他会放着到嘴的西夏不吃,回来救朕?”
“他会。”
秦桧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因为臣有一策——请陛下立刻下旨,册封王程为‘摄政王’,总领天下兵马,加冕旒。
同时……将秦王府所有女眷,全部晋封诰命。尤其是王妃赵媛媛,她腹中胎儿,无论男女,皆封‘镇国公’,世袭罔替。”
这话一出,满殿哗然。
“秦相!此举不妥!”
“摄政王?这是要重现王莽旧事啊!”
“秦王府女眷皆封诰命?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”
赵桓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秦桧,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这老狐狸的算计。
这是要把王程架在火上烤。
摄政王、冕旒——这是臣子的极致,也是催命符。
天下人会怎么看?史书会怎么写?
而晋封秦王府女眷,尤其是赵媛媛腹中胎儿……这是明晃晃的拉拢,也是人质。
“陛下,”秦桧压低声音,“王程如今在北疆如日中天,野狐岭灭十万联军,连破西夏四城,声威已震天下。
若此时与他硬碰,实为不智。不如……先稳住他,让他与赵楷、赵构相争。待他们两败俱伤,陛下再坐收渔利。”
赵桓沉默良久。
他看向殿外,晨雾已散,阳光刺眼。
两百五十里。
岳飞只有两百五十里了。
而王程……他在北疆,会回来吗?
“拟旨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就按秦相说的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