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到了王夫人心坎里。
她眼圈一红,哽咽道:“郭公公……您是最明白的。
我们贾家、薛家,世代忠良,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……老爷他……他死得冤啊!”
薛姨妈也哭道:“我那蟠儿……尸骨都找不到……”
郭怀德连忙安慰:“二位夫人节哀。这世道啊,就是这样——好人受罪,坏人得意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就比如……那位李校尉。昨日还是个戴罪之身,今日就成了从五品昭武校尉。啧啧,这升迁的度,比坐火箭还快。”
王夫人脸色一沉:“郭公公提那贱人做什么?”
“哎,老奴只是替二位夫人不平。”
郭怀德叹道,“论身份,论教养,论德行,二位夫人哪点不比她强?
可如今呢?她锦衣玉食,独居一帐;二位夫人却要在这里受苦。”
他目光扫过王夫人和薛姨妈难看的脸色,继续煽风点火:“而且老奴听说……那《玉女心经》的修炼,可不只是脱衣那么简单。
王爷传功时,需……需肌肤相亲,真气互通。这孤男寡女,赤身相对,谁知道会生什么?”
王夫人浑身一颤,眼中怒火更盛。
薛姨妈也咬牙切齿:“我就知道!那贱人定是用了狐媚手段!”
“所以说啊,”郭怀德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二位夫人坚持不修炼,是对的。这清白名声,可比什么都重要。只是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声音。
“只是什么?”王夫人急问。
“只是这样一来,二位夫人在这女营,怕是寸步难行啊。”
郭怀德摇头,“史湘云是王爷的人,夏金桂、李纨也都是……她们定会处处刁难二位。到时候,二位夫人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王夫人和薛姨妈脸色都白了。
她们想起昨日李纨那决绝的背影,想起夏金桂冰冷的眼神,想起史湘云公事公办的态度……
“那……那郭公公有何高见?”薛姨妈颤声问。
郭怀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诚恳道:“老奴虽是个阉人,但承蒙陛下信任,忝为北疆监军。在这定州城里,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二位夫人若信得过老奴,老奴可以想办法,给二位换个好些的住处,至少不用跟那些粗人挤在一起。伙食方面,也能特殊照顾。”
王夫人眼睛一亮:“郭公公真能帮忙?”
“自然,”郭怀德笑道,“只是……老奴也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郭公公请讲。”
郭怀德左右看看,确认帐篷外没人,这才低声道:“老奴需要二位夫人……帮忙盯着女营的动静。
尤其是王爷那边的动向,还有李纨、夏金桂这些人的言行。”
王夫人脸色一变:“郭公公这是……要我们做眼线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”郭怀德摆手,“老奴是监军,监察军情本就是分内之事。
只是这女营……老奴毕竟不便常来,需要有人帮着留意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二位夫人若是不愿,老奴也不勉强。只是这住处、伙食……”
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。
做眼线……这可是背主求荣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