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?”
“……还有……”李纨脸涨得通红,声音细若蚊蚋,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
她说不出那个词。
王程却笑了。
那笑声很低,带着一种了然:“李纨,你是个聪明人。应该明白,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本王给了你活路,给了你功法,给了你校尉衔,甚至给了你儿子的消息——你凭什么觉得,这些不需要代价?”
李纨浑身一颤。
她当然明白。
从她跪在王程面前,选择跟他走的那一刻,她就明白了。
“末将……明白。”她低下头,“末将愿意付出代价。”
“心甘情愿?”
“心甘情愿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一连三问,李纨答得斩钉截铁。
王程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炭盆边,拿起火折子,“嚓”一声点亮。
橘黄的火光跳跃着,照亮了他的脸,也照亮了李纨苍白却坚定的面容。
他走到书案边,点亮铜灯。
暖黄的光晕铺开,驱散了屋里的昏暗。
“李纨,”他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,“你在贾府时,可曾想过有今日?”
李纨一愣,随即苦笑:“末将……末将从前以为,这辈子就是相夫教子,守着兰儿,等珠儿科举入仕,将来做个官夫人,安安稳稳过一生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:“哪想到……珠儿早逝,贾家败落,末将自己也……也沦落至此。”
“恨吗?”王程问。
“恨?”
李纨茫然,“恨谁?恨珠儿去得太早?恨老爷行事不周?恨太太……恨太太逼我守节?”
她摇摇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末将不知道。只觉得……这世道,对女子太苛。”
“是对弱者太苛。”王程纠正,“无论男女。”
他走到李纨面前,俯视着她:“李纨,你记住——从今往后,你不是弱者。你是女营校尉,是练了《玉女心经》的武者,是本王的部下。你有刀,有本事,有活下去的资格。”
李纨仰头看着他,烛光在他眼中跳跃,像两簇燃烧的火。
她忽然觉得,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委屈、恐惧、不甘,在这一刻,被这话轻轻抚平了。
是啊,她有刀了。
她能活了。
“王爷,”她轻声说,“末将……准备好了。”
王程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手,解开了她束的皮绳。
长如瀑,倾泻而下。
李纨浑身一僵,却没躲。
王程的手指穿过她的丝,动作很轻,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