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岫烟小声说:“可是二太太、姨妈……咱们现在毕竟是戴罪之身,若是不听安排,会不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王夫人冷笑,“大不了就是一死。老爷撞柱而死,保住了读书人的体面。咱们难道还不如老爷?”
正说着,帐篷外传来脚步声,还有李纨的声音:“太太、姨妈,王爷来了。”
帐篷里瞬间安静。
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帘子被掀开。
王程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未披甲,只穿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墨色狐裘,腰间佩剑。
身材高大,一进帐篷,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逼仄起来。
张成、赵虎守在门外。
郭怀德则挤了进来,站在王程侧后方,脸上堆着假笑。
李纨、夏金桂、麝月等人跟在后面。
王夫人缓缓站起身。
她今日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号衣——是李纨昨夜送来的,虽仍是囚服,但至少整洁。
头梳理过,用一根木簪固定,脸上虽憔悴,却刻意挺直了腰背,努力维持着昔日的仪态。
薛姨妈、邢夫人、尤氏等人也纷纷起身,垂手站立。
“罪妇王氏薛王氏……参见秦王殿下。”
王夫人和薛姨妈福身行礼,动作僵硬,声音干涩。
王程看着她们,目光平静:“起来吧。一路辛苦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王夫人直起身,却没抬头,眼睛盯着地面。
帐篷里一时寂静。
郭怀德眼珠转了转,忽然开口,声音尖细:“王爷体恤,特意来看望诸位。诸位虽然戴罪之身,但王爷仁厚,只要安分守己,戴罪立功,将来未必没有出路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打圆场,实则字字刺耳——“戴罪之身”、“安分守己”,分明是在提醒她们现在的处境。
王夫人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
她看向王程,眼中压抑的怒火终于爆了。
“王爷,”她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罪妇斗胆问一句——您让这些女子修炼那《玉女心经》,是何用意?”
帐篷里空气瞬间凝固。
夏金桂脸色一变,上前半步:“太太!”
王程抬手,制止了她。
他看向王夫人,眼神深邃:“王夫人何出此言?”
“何出此言?”
王夫人惨笑,“王爷何必明知故问?那功法修炼需……需脱衣赤身,肌肤相亲!此等行径,与禽兽何异?
王爷让这些女子修炼,到底是何居心?!”
话说得直白,难听。
薛姨妈也豁出去了,尖声道:“王爷!我薛家虽败落,却也是清白人家!金桂做出这等丑事,我已不认这个儿媳!
但王爷贵为秦王,统兵一方,难道不知‘礼义廉耻’四字怎么写吗?!”
“放肆!”张成在门外厉喝。
王程却再次抬手,示意他退下。
他静静看着王夫人和薛姨妈,看了很久,久到帐篷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。
郭怀德在一旁,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,又强行压下。
他低下头,掩饰眼中的快意——对,吵起来,吵得越凶越好!
最好让王程下不来台!
终于,王程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王夫人、薛夫人,你们觉得,本王让她们修炼功法,是‘不怀好意’、‘居心不良’、‘荒淫无道’?”
他一连用了三个词,正是昨夜王夫人和薛姨妈私下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