麝月刚坐下,夏金桂就端着碗过来了。
她在麝月身边坐下,瞥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恭喜啊。”
麝月脸一红:“夏姨娘说什么……”
“装什么傻。”夏金桂压低声音,“昨晚去哪儿了,当大家不知道?”
麝月低着头,不说话。
夏金桂凑近些,声音更低了:“不过你也别觉得丢人。这条路,我走过,玉钏儿走过,如今你也走了。
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咱们这些人,能活着,能变强,比什么都强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:“但你记住,王爷赏你,是因为你有用。
你得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赏赐。不然……迟早会被淘汰。”
麝月浑身一震,抬起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夏金桂拍拍她的肩,起身走了。
麝月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。
是啊,王爷身边不需要废物。
她必须尽快变强,尽快立功,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否则……今日的赏赐,明日就可能收回。
正想着,香菱凑了过来。
“麝月姐姐,”她小声说,“你……你真的跟王爷……”
“香菱!”袭人连忙拉住她,“别瞎问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嘛……”
香菱嘟囔,“夏姨娘那样,玉钏儿姐姐那样,现在麝月姐姐也……是不是咱们都得……”
“胡说什么!”李纨厉声打断,“这种事也能随便说?”
香菱吓得一缩脖子,不敢说话了。
李纨看着麝月,眼神复杂:“麝月,路是你自己选的,旁人无权置喙。但你要记住——女子在世,终究要自重。
今日你为活命走这条路,他日若有机会回头……别迷失了本心。”
麝月眼眶一热:“纨大嫂子,我……”
“吃饭吧。”李纨叹了口气,不再多说。
众人默默吃饭,气氛有些压抑。
小红忽然开口:“其实……我觉得麝月姐姐做得对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小红抬起头,眼中闪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锐利:“咱们现在是罪囚,是女营的兵。王爷给了咱们功法,给了咱们活路,咱们付出些东西,怎么了?
难不成还想着像在贾府时那样,清清白白地等着人来救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况且……王爷那样的男人,咱们能攀上,是福气。总比将来被随便配给某个粗鄙军汉强。”
这话说得赤裸裸,却字字在理。
秋纹和碧痕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。
是啊,王爷年轻英武,手握重权,待女子也不算苛刻。
跟了他,总比将来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境地强。
袭人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想起了宝玉。
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,如今生死未卜。
就算活着,又能怎样?能救她出这苦海吗?
而王爷……
她偷偷抬眼,看向远处节度使府的方向。
心中那杆天平,悄然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