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议刚散,消息就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节度使府。
郭怀德是在自己住处听到的。
他正吃着早饭——一碗燕窝粥,两碟精致小菜。
听到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禀报,手里的银勺“当啷”一声掉进碗里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!”
他猛地站起身,脸色铁青,“出兵西夏?灭国?!他王程疯了?!”
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:“千、千真万确……前厅刚议完,王总管他们都已经去准备了……”
“混账!”
郭怀德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,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燕窝粥溅了他一身,昂贵的绸缎袍子上污渍斑斑,他也顾不上了。
“这么大的事……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咱家商量!”
他气得浑身抖,手指哆嗦着指向门外,“他王程眼里还有没有陛下!还有没有朝廷!”
是,他是怕王程。
边界那次吓得尿裤子,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,夜里做梦都会被那黑压压的西夏骑兵吓醒。
可再怕,他也是钦差监军!
是陛下派来节制北疆军务的!
出兵灭国——这种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,王程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,就自己定了?!
“备轿!”
郭怀德嘶声吼道,“不,备马!咱家要去见王程!”
“公公息怒,”小太监哭丧着脸,“王爷他……他刚议完事,这会儿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!他还能杀了咱家不成!”
话虽这么说,郭怀德心里其实在打鼓。
王程当然不敢杀他——至少明面上不敢。
可那煞神的手段,他领教过。
真要惹急了,随便安个“贻误军机”、“扰乱军心”的罪名,把他关起来,等仗打完再放,陛下那边也说不出什么。
可这口气,他咽不下!
“走!”
最终,愤怒压过了恐惧。
郭怀德胡乱擦了把袍子上的污渍,带着两个小太监,气势汹汹朝前厅走去。
他到的时候,王程还没走。
正站在舆图前,跟张成低声交代着什么。
玉钏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茶盘,低着头,像个温顺的影子。
“王爷!”
郭怀德进门,连礼都忘了行,尖着嗓子道:“咱家听说,您要出兵西夏?”
王程转头看他,神色平静:“郭公公消息灵通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,王爷为何不跟咱家商议?”
郭怀德强压怒火,尽量让语气显得有理有据,“咱家是陛下钦点的监军,北疆一切军务,按律都该知会咱家……”
“按律?”
王程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哪条律法规定,出兵打仗要先跟太监商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