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尉被踹得歪倒在地,连忙爬起来,哭丧着脸:“就……就是些闲话……说公公今日……今日……”
“今日什么?!”
“今日英勇……英勇……”都尉说不下去了,额头冷汗涔涔。
郭怀德惨笑。
英勇?
怕是都在笑他尿裤子吧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口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王程……都是王程!
那个家伙,故意带他去边界,故意让他出丑,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郭怀德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!
“出去。”郭怀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都尉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出了帐篷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郭怀德瘫在榻上,眼中渐渐涌起疯狂的恨意。
王程他动不了,可那些女人……那些让他今日丢尽脸面的根源……
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帐外,投向营地角落那排土坯房的方向。
————
同一时刻,营地角落的土坯房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屋里点了两盏油灯,灯芯挑得很亮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李纨、夏金桂、袭人等人围坐在干草堆上,中间摆着一碟史湘云悄悄送来的芝麻糖饼——虽然冷了,但甜香依旧诱人。
“哈哈哈!你们没看见郭怀德那阉货回营时的样子!”
史湘云盘腿坐在最中间,手里拿着半块糖饼,眉飞色舞地比划着。
“脸白得像纸,走路都打飘,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架着,裤裆那儿——啧啧,湿了一大片!”
她刻意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那股快意。
屋里响起压抑的笑声。
袭人捂着嘴,眼睛弯成月牙:“该!让他平日里耀武扬威的,真遇上事儿,怂得跟什么似的!”
麝月也笑:“可不是嘛,还监军呢,刀都没见着就尿裤子了。咱们昨日跟那些俘虏拼命的时候,他可在后头躲得远远的。”
秋纹、碧痕跟着点头,脸上都是解气的神色。
连一向胆小的香菱,此刻也抿着嘴偷笑。
她想起白日里听杂役们议论的话,小声说:“我听人说……郭公公回来时,马鞍上都是……都是那个……”
她没好意思说下去,脸先红了。
“尿!”
夏金桂接过话头,说得干脆利落,脸上满是讥诮,“那阉货不是能吗?不是要咱们‘真刀真枪’练吗?结果自己见了真刀,比兔子窜得还快!”
她拿起一块糖饼,狠狠咬了一口,仿佛咬的是郭怀德的肉。
李纨坐在一旁,脸上也带着笑,眼中却有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她等众人笑够了,才轻声开口:“痛快是痛快,可……郭怀德那人,睚眦必报。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,缓过气来,定会拿咱们出气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众人头上。
屋里的笑声渐渐停了。
袭人脸上的笑容僵住,小声说:“纨大嫂子说得对……那阉货今日在王爷那儿吃了瘪,不敢找王爷麻烦,肯定要拿咱们撒气。”
“怕什么?”
史湘云眉毛一挑,“王爷今日这一出,就是做给他看的。他若还敢动你们,王爷自有办法收拾他!”
“可……”
李纨迟疑,“王爷毕竟不能时刻盯着营地。郭怀德若玩阴的,比如……在饮食里下药,或者在训练时‘失手’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