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走到了龙椅前。
这张椅子,他坐过一次——半年前,他御驾亲征前,就是坐在这里,接受百官朝拜,意气风。
然后,他去了北疆,被俘,受辱,成了金国的阶下囚。
现在,他又回来了。
以弑父篡位的方式。
赵桓缓缓坐下。
龙椅很宽大,很冰冷。
金丝楠木的扶手光滑细腻,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。
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属于帝王的威严。
“平身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谢皇上——!”
百官起身,垂手肃立。
赵桓看向梁师成。
梁师成还靠在柱子上,奄奄一息。
他看见赵佶的尸体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凄凉。
“官家……老奴……来陪您了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力气,猛地一头撞向柱子。
“砰——!”
头骨碎裂的声音。
梁师成的身体软软倒下,靠在赵佶的尸体旁,眼睛也闭上了。
这个陪伴了赵佶大半生、权倾朝野的大太监,最终选择了以死相殉。
赵桓看着两具尸体,沉默了片刻,挥挥手:“拖出去。清理干净。”
士兵们上前,拖走尸体,擦拭血迹。
很快,殿内恢复了整洁。
除了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血腥气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
赵桓靠在龙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秦桧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拟旨。”
赵桓缓缓道,“太上皇赵佶,突恶疾,暴病而亡。朕悲痛万分,即皇帝位,改元……天启。大赦天下,除十恶不赦之罪外,余者皆赦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王子腾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率兵控制汴京各门,凡有异动者,格杀勿论。尤其是……秦王府。”
赵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王程的女人,都给朕抓来。朕要让他回来时,看到他的女人,跪在朕面前。”
“臣遵旨!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下达。
一场血腥的政变,就此落下帷幕。
赵桓坐在龙椅上,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看着跪在下面的臣子,忽然又笑了。
这一次,是满足的笑。
“皇位……终于……是我的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金丝楠木里。
窗外,雪又下了起来。
细碎的雪沫扑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
这个冬天,格外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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