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骓马人立而起,出一声震天长嘶。
“开城门!”
卯时初,天色微明。
云州北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。
吊桥放下,砸在冻硬的护城河面上,出沉闷的巨响。
王程一马当先,率五百骑驰出城门。马蹄踏在雪地上,溅起蓬蓬雪沫。
他们在城北一里外列阵。
五百人,面对的是北方连绵十里的联军大营。
对比之下,渺小得如同雪地里的几粒黑点。
但那股气势,却如山如岳。
联军大营很快骚动起来。
了望塔上的哨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宋军居然出城了?还只有五百人?
消息飞传遍大营。
中军大帐内,鬼名令公正在用早膳。
闻报,他手中的银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盘子里。
“多少?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五百!只有五百骑兵!”
斥候声音颤,“为的打着‘王’字旗,应是秦王王程!”
鬼名令公霍然起身,快步走出大帐。
登上营中高台,向北望去。
果然。
雪原上,那支小小的黑色队伍静静肃立。
最前方,玄甲墨氅的身影端坐马上,肩头虎头吞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“他疯了吗?”鬼名令公喃喃自语。
铁木真兀格也闻讯赶来,看着那五百人,眉头紧锁:“大帅,不对劲。王程不是莽夫,他敢只带五百人出城,必有倚仗。”
“倚仗?”旁边一个西夏将领嗤笑,“能有什么倚仗?五百人,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!”
这话引起一片附和。
被围月余的憋屈,昨日桑坤被射死的愤怒,此刻都化作了熊熊战意。
“大帅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西夏大将出列,抱拳道,“末将李良辅,愿率两万铁骑,出营迎战!定将王程人头献于帐下!”
李良辅,西夏名将,以勇猛着称。
他麾下的“铁鹞子”重骑,曾是宋军噩梦。
鬼名令公犹豫了。
他看向铁木真兀格。
铁木真兀格沉吟道:“王程此举,无非两种可能:一是诱敌,引我军出营,他另有伏兵;二是立威,想凭五百人挫我军锐气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末将建议,先派小股部队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!”
李良辅大声道,“五百人而已!就算有伏兵,能有多少?咱们十五万大军,怕他作甚!”
帐中将领纷纷点头。
被五百人堵在营门口,传出去实在太丢人。
鬼名令公心中也在权衡。
最后,他做出了决定:“李将军,命你率两万铁骑出营迎战。但记住——若见伏兵,即刻撤回,不可恋战!”
“得令!”李良辅大喜,转身便去点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