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。
滔天的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可这恨,此刻却要化作泪水,化作悔恨,演给所有人看。
“父老乡亲们……”
赵桓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,声音嘶哑而哽咽,“我赵桓,昏聩无能,丧师辱国,致使北疆将士血染沙场,陛下蒙尘……
今日负荆请罪,不求秦王原谅,只求他能以国事为重,领兵北上,救大宋于危难!”
他说着,眼泪真的流了下来。
不是演的。
是屈辱,是不甘,是恨,混合在一起,化作滚烫的泪水,在寒风中迅变得冰凉。
百姓们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人群中有人高喊:“定王殿下深明大义!”
“殿下勇于担责,实乃我大宋之福!”
“请秦王以国事为重!”
这些声音,显然是秦桧和王子腾安排的人带的头。
但很快,真正的百姓情绪也被带动了。
一个须花白的老者抹了抹眼角:“殿下这是……何苦啊!”
“都是为了咱们大宋啊!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眼圈红了。
风雪中,赵桓继续前行。
每一步,都更艰难。
背上的血,已经浸透了青灰色的棉袍,在白雪的映衬下,格外刺眼。
巳时三刻,秦王府门前。
张成和赵虎早就得了消息,带着一队亲兵守在门口。
黑色甲胄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,人人面色肃然,腰杆笔直,如同雪中矗立的铁柱。
围观的百姓被拦在二十步外,但人越聚越多,黑压压一片,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来了!”有人低呼。
风雪中,那个背负荆条的身影,终于出现在街角。
赵桓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留下血印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冻得紫,只有那双眼睛,还燃烧着某种扭曲的火焰。
终于,他走到了秦王府门前十步处。
“扑通——”
赵桓双膝一软,直挺挺跪在了雪地里。
冰冷的积雪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,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。
背上的荆条随着动作,刺得更深,他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罪臣赵桓——”
他运足气力,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开,“求见秦王殿下!”
风雪呼啸,将他的声音卷起,飘散在空旷的街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