挫败。
深深的挫败。
秦桧和王子腾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。
他们不甘心啊!
好不容易重见天日,好不容易看到扳倒王程的希望,却功亏一篑,反而让王程的权势更上一层楼!
这口气,怎么咽得下去?
又沉默了片刻。
秦桧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:“殿下,其实……换个想法,这未尝不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赵桓睁开眼,皱眉看他,“什么机会?王程权势更盛的机会?”
“不。”秦桧缓缓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“是王程离开汴京的机会。”
他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:“殿下请想,王程为何能在朝中呼风唤雨?除了战功,更重要的是他人在汴京,能随时面圣,能结交朝臣,能掌控局面。
可一旦他离京北上,去了几千里外的北疆……”
秦桧顿了顿,眼中算计更深:“这汴京城里,还有谁能掣肘殿下?陛下身边,还有谁能与殿下争宠?朝堂之上,还有谁能阻挡殿下培植势力?”
赵桓的眼睛,渐渐亮了起来。
是啊。
王程再厉害,也是人。
他去了北疆,就不可能再像在汴京时那样,事事插手,处处掌控。
而自己……
赵桓坐直身子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秦桧见他心动,继续道:“而且,王程这一走,少则三月,多则半年。
这么长时间,足够咱们做很多事了——拉拢朝臣,安插亲信,掌控禁军,甚至……影响陛下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几乎是在耳语:“殿下别忘了,陛下如今最倚重的是谁?是王程。
可王程若长期不在京中,陛下身边总得有人分忧。这个人,除了殿下您,还能有谁?”
赵桓呼吸微微急促。
秦桧这话,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。
他赵桓是什么人?
曾经的皇帝!
虽然被俘退位,虽然受尽屈辱,可他骨子里流的依然是赵家的血,依然有资格、有能力争夺那个位置!
父皇如今身体尚可,可谁知道能撑多久?
若能趁王程不在的这段时间,重新获得父皇信任,重新在朝中培植势力……
赵桓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。
但很快,他又皱起眉头:“话虽如此,可王程走之前,父皇已经对他心生愧疚。若本王此时再有什么动作,惹恼了父皇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‘有动作’。”
秦桧打断他,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,“反而要‘示弱’,要‘请罪’。”
“请罪?”赵桓一愣。
“对。”秦桧点头,一字一顿,“负荆请罪。”
书房内再次安静。
王子腾眼睛一亮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