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殿下,近日朝中……有些动静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王程淡淡道,“跳梁小丑,不必理会。”
李纲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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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,众人缩着脖子,踩着脚,口中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宫灯下缭绕。
秦桧和王子腾站在文官队列中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今日,是他们难的日子。
这些日子,他们可没闲着。
秦桧利用昔日在礼部的关系,联络了一批对王程不满的文官;
王子腾则通过旧部,搜集了李纲、李斌、南安郡王等人“结党营私”、“贪墨军饷”、“纵容部下扰民”等“罪证”。
虽然这些“罪证”大多牵强附会,甚至纯属捏造,但重要的是风向——只要有人带头弹劾,自然会有一群人跟进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景阳钟响,宫门缓缓打开。
百官鱼贯而入,按品级分列两班。
王程依旧站在武将位,一身亲王蟒袍,外罩玄色大氅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目光平静地看着御座方向。
赵佶在梁师成的搀扶下走上御阶,在龙椅上坐下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百官山呼。
“平身。”赵佶声音有些沙哑,显然昨夜没睡好。
近来朝中暗流涌动,他岂会不知?
秦桧、王子腾的动作,他看在眼里;王程的沉默,他也看在眼里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御史中丞张汝舟出列了。
“臣有本奏!”
他手持笏板,声音洪亮,“臣弹劾兵部尚书李纲、枢密副使李斌、南安郡王水溶等七人,结党营私,贪墨军饷,纵容部下扰民,其罪当诛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李纲?李斌?南安郡王?
这可都是朝中重臣,而且……都与秦王王程交好。
这是要剪除秦王的羽翼啊!
赵佶眼皮跳了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张爱卿,可有证据?”
“有!”
张汝舟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章,双手呈上,“此为罪证七十三条,桩桩件件,皆有据可查!请陛下过目!”
梁师成走下御阶,接过奏章,呈给赵佶。
赵佶翻开,快浏览。
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这些“罪证”,看似详实,实则漏洞百出。
有些是陈年旧账,有些是牵强附会,还有些……根本就是胡说八道。
但他没说话。
他在等王程的反应。
王程依旧垂眸静立,仿佛没听到张汝舟的话,也没看到那份奏章。
“陛下!”
又一个御史出列,“臣附议!李纲等人恃宠而骄,目无法纪,若不严惩,何以正朝纲?”
“臣亦附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