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……有话要说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但请王爷……先恕妾身无罪。”
王程走回桌边坐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说吧,本王听着。”
李师师抬起头,眼中已没有了方才的娇媚,只剩下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恐惧和决然的神色。
“王爷明察秋毫,妾身……不敢隐瞒。”
她咬了咬唇,声音干涩,“妾身入王府,确是奉了……奉了官家之命。”
她将赵佶如何下旨,赵桓如何牵线,陈公公如何传话,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官家的意思,是让妾身……留意王爷的动向,尤其是……王爷与北疆将领的往来,王府宾客的名单,还有……王爷对朝政的态度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说一句,都仔细观察王程的反应。
可王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妾身知道,这是死罪。”
李师师眼中涌出泪水,这次不是装的,是真的恐惧,“可妾身一介女流,圣旨当前,岂敢不从?若不答应,便是抗旨不遵,同样是死路一条。”
她跪行几步,来到王程脚边,仰起满是泪痕的脸:“王爷,妾身今夜所言,句句属实。若有半句虚言,愿遭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王程看着她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为何要告诉本王?”
李师师惨然一笑:“因为妾身想明白了。替官家做事,无论做得好与不好,下场都不会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加凄楚:“做得好,王爷迟早会察觉,到时不会放过妾身。做得不好,官家不会放过妾身。横竖……都是死路一条。”
她抓住王程的衣摆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可若妾身投靠王爷,至少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妾身如今是王爷的女人,王府就是妾身的家。王爷若肯护着妾身,妾身便有了活路。”
王程目光深邃:“你就这么相信,本王会护你?”
“妾身不信。”
李师师摇头,眼泪滑落,“但妾身没得选。赌一把,或许能活。不赌,必死无疑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绝望中的希望:“王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行事光明磊落。妾身愿意赌,赌王爷不会亏待一个真心投靠的女人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雨声更大了,敲打着窗棂,像是催促着某个决定。
许久,王程弯下腰,伸手托起李师师的下巴。
他的手指温热有力,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王程淡淡道,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话。”
李师师眼中闪过喜色:“王爷……信妾身?”
“本王信你的选择。”
王程松开手,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秦王府的李姨娘。该有的体面,本王会给你。该守的规矩,你要记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至于官家那边……该报什么,不该报什么,你心里有数。若让本王现你有二心——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眼中的寒光已说明一切。
李师师浑身一颤,连忙叩:“妾身明白!妾身既已选择王爷,便绝无二心!从今往后,妾身生是王爷的人,死是王爷的鬼!”
王程点了点头,神色稍缓:“起来吧。”
李师师如蒙大赦,站起身时腿还有些软。
她看着王程,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下。
赌赢了。
至少暂时赢了。
“王爷……”
她拭去眼泪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这次少了刻意,多了几分真实,“夜深了,妾身伺候王爷安置吧。”
王程看着她。
烛光下,她眼角还挂着泪珠,脸颊却已泛起红晕。
那身海棠红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,薄纱褙子下的曲线若隐若现。
确实是个尤物。
“好。”王程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