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相信王爷的判断。
午时,李师师被一顶小轿抬进了秦王府侧门。
没有鼓乐,没有仪式,安静得仿佛只是接进一个普通的侍妾。
她被安置在内院一处叫“听雨轩”的小院,离王程的主院不远不近,位置颇为微妙。
燕儿跟着来了,主仆二人站在陌生的院子里,看着来来往往表情漠然的王府丫鬟婆子,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里,和樊楼那个小院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“姑娘……”燕儿小声说,“咱们以后……”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李师师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。
她看向主院的方向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王程……
————
延福宫。
赵佶坐在暖阁里,手里把玩着一块和田玉镇纸,神色凝重。
梁师成垂手站在下,低声禀报:“……秦王接了旨,神色如常,看不出喜怒。李姑娘也已接进王府,安置在听雨轩。”
“他……没说什么?”赵佶问。
“只说谢陛下隆恩,再无他言。”
赵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镇纸,眼中神色变幻。
王程的反应,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……让人不安。
若是寻常臣子,接到皇帝赏赐美人,尤其是李师师这样特殊的美人,要么惶恐推拒,要么欣喜若狂。
可王程,两种都不是。
他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,仿佛接下的不是一个大活人,而是一件普通的赏赐。
这种态度,让赵佶心里那根刺,扎得更深了。
“父皇。”
赵桓从屏风后转出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秦王这般反应……怕是根本没把父皇的赏赐放在心上啊。”
赵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赵桓继续道:“儿臣听说,秦王在府中说一不二,威严极重。李师师进了秦王府,怕是……难有什么作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这步棋走错了?”赵佶声音微冷。
“儿臣不敢。”赵桓连忙躬身,“只是……秦王此人,深不可测。寻常手段,怕是奈何不了他。”
赵佶沉默许久,才缓缓道:“那就再等等看。李师师……不是寻常女子。”
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,眼中闪过一抹阴鸷。
“朕倒要看看,王程能把这场戏,演到什么时候。”
赵桓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成了。
只要李师师进了秦王府,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。
接下来……就该进行下一步了。
王程,你等着。
这汴京城的水,深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