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高震主,这是每个皇帝都忌讳的。
更何况,王程的“功”,已经高到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压力。
朝中不是没有大臣上疏,或明或暗地提醒他要提防王程。
但赵佶不敢动。
一来,王程确实有大功于国,若贸然动手,恐失人心,寒了将士的心。
二来……他怕。
他亲眼见过王程在汴梁城下,一槊破甲的威势。
那样的人,若真反了,谁能挡得住?
“王爱卿……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赵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他若真有异心,当初金军围城时,大可以袖手旁观,甚至……与金人勾结。可他力挽狂澜,救了汴梁,也救了朕。”
这话像是在说服赵桓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陛下!”
赵桓膝行几步,抓住赵佶的衣摆,泪流满面,“当初是当初,现在是现在!当初王程羽翼未丰,需要倚仗朝廷。如今他大权在握,北疆尽在掌握,还需倚仗谁?”
他压低声音,如同毒蛇吐信:“陛下,儿臣在北地时,曾听金人议论。他们说……王程在幽州,私自铸钱,囤积粮草,训练新军,其志恐不在小啊!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王程确实在整顿北疆军政,铸钱、屯粮、练兵都是真的——但那是为了抵御金国和蒙古,为了巩固边防。
可在赵桓口中,却成了“图谋不轨”的证据。
赵佶的手指猛然收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盯着赵桓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可有证据?”
赵桓心中狂喜——皇帝动摇了!
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:“儿臣……儿臣也是听金人议论,并无实证。可是陛下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!即便王程如今无反心,可权势至此,谁能保证他日不会生变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:“父皇若是不放心,何不……试探一二?”
“试探?”赵佶眯起眼睛,“如何试探?”
赵桓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儿臣听说,王程好美色。府中虽已有不少女眷,但男人嘛,尤其是手握大权的男人,哪有不贪新鲜的?”
“陛下何不……送他一个美人?一来,以示恩宠,安抚其心。二来……这美人若是陛下的人,岂不是能帮陛下看着王程?”
赵佶眉头紧锁:“送美人?寻常女子,怕是入不了他的眼。王府里那些,哪个不是绝色?”
“寻常女子自然不行。”
赵桓的嘴角,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“但若是……李师师呢?”
“李师师”三个字如同惊雷,在赵佶耳边炸响!
他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
李师师。
那个曾经名动汴京、让他这个皇帝都为之倾心的绝代佳人。
“陛下息怒!”
赵桓连忙磕头,“儿臣知道,师师姑娘与陛下……有旧情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合适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