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王千岁!”
“王妃为民除害!”
“王爷英明!”
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许多人激动地跪地磕头,看向马车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崇敬。
史湘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自豪。
她看向王程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求表扬的小狗。
王程对她点了点头:“做得不错。”
只三个字,却让湘云笑开了花。
她蹦蹦跳跳地回到马车上,一坐下就拉着黛玉的手,叽叽喳喳地说:“林姐姐你看见没?那个牛三,手腕一拧就断了!还有那个班头,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,哈哈哈……”
黛玉看着她灿烂的笑脸,心中那点担忧渐渐散去,化作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“看见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云妹妹很厉害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,穿过依旧热情欢呼的人群。
车帘落下,将外头的喧嚣隔绝。
车厢里,湘云依旧兴奋地说着方才的打斗细节,比手画脚,眉飞色舞。
“……那个泼皮还想抱我的腰,哼!我一脚就踢他膝盖上!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……”
黛玉安静地听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车窗的方向——虽然车帘已放下,但仿佛还能看见外头那个玄衣端坐的身影。
“林姐姐,”湘云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你知道吗,方才王爷让我去的时候,我心里可紧张了!生怕打不过,给王府丢脸……”
“王爷既让你去,自是信你。”黛玉轻声道。
“是啊!”
湘云用力点头,眼中满是崇拜,“王爷跟别人都不一样!他从不说什么‘女子该怎样怎样’,我想练武他就教,我想出门他就带,我想打抱不平……他就让我去!”
她说着,握住黛玉的手,认真道:“林姐姐,我觉得咱们能进王府,真是天大的福气。真的。”
黛玉心中微微一动。
她看向湘云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,那里没有丝毫的虚伪或讨好,只有纯粹的欢喜和感激。
福气吗?
若是半月前,有人告诉她,给人做侧妃是“福气”,她定会嗤之以鼻,甚至觉得是羞辱。
可如今……
她想起王府里宽厚端庄的王妃,想起亲切友善的众姊妹,想起每日准时来为她疗伤、话不多却事事周到的王程,想起今日长街上,他纵容湘云、震慑官差的那份从容与霸气……
还有,他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本王的女人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何须在意他人议论。”
那样理所当然,那样……护短。
黛玉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烫。
她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。
“林姐姐?”湘云见她呆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黛玉回过神来,轻声道:“云妹妹说得是。”
至少在这里,她可以安心养病,不必担心哪天被当作交易的筹码送出去。
至少在这里,姊妹们真心相待,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。
至少在这里……那个男人,给了她们一片相对自由的天空。
马车平稳地行驶着,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湘云说累了,靠在黛玉肩上,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——竟是睡着了。
黛玉轻轻调整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,又拿过一旁的薄毯为她盖上。
做完这些,她独自望着晃动的车帘出神。
今日所见所闻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原来这世上,真有这样的活法。
原来女子,也可以这样痛快地活着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些锁在潇湘馆箱底的诗稿,那些悲春伤秋、自怜自艾的句子。
若是从前,她定会为今日之事赋诗一,感慨世道不公,哀叹女子命运。
可如今,她竟觉得那些情绪有些……矫情了。
不是世道变了,是她遇见的人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