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与众不同?
还是……他只是对湘云格外纵容?
复杂的情绪在黛玉心头翻涌。
有一丝羡慕,羡慕湘云可以这般恣意;
有一丝触动,为王程这份脱世俗的眼光;
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怅然。
原来这世上,真有女子可以活得这般痛快。
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车窗外,目光追寻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。
十字街口,馄饨摊前早已一片狼藉。
木桌被掀翻在地,碗碟碎裂,汤汁四溅。
一个头花白、约莫六十岁的老汉瘫坐在泥水里,额角破了个口子,鲜血混着污水往下淌,脸上又是泪又是血,看着凄惨可怜。
他怀里还死死护着个破旧的木钱匣,里头零零散散几枚铜板。
对面站着三个泼皮。
为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一脸横肉,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绸衫,敞着怀,露出胸前一撮黑毛。
他双手叉腰,一脚踩在翻倒的长凳上,斜睨着地上的老汉,嘴里不干不净:“老不死的!敬酒不吃吃罚酒!爷今天就把话撂这儿。
从今往后,你这摊子,爷想来吃就来吃,想拿就拿!敢再说半个‘不’字,爷打断你的狗腿!”
他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:“听见没?牛爷可是兵马司刘指挥使的小舅子!在这南城一片,谁敢不给牛爷面子?”
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,个个缩着脖子,只敢小声议论:
“又是这牛三!专欺压这些小本生意的!”
“那刘指挥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纵容小舅子这般胡作非为!”
“唉,王老汉可怜啊,老伴卧病在床,就靠这摊子过活……”
“小声点!别让他们听见!”
正说着,人群忽然被拨开一道缝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挤了进来。
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生得明眸皓齿,梳着利落的马尾,虽未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勃勃英气。正是史湘云。
她一眼就看见瘫坐在泥水里的王老汉,又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三个嚣张的泼皮,柳眉一竖,杏眼圆睁:“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你们竟敢这般欺压良善!”
那牛三正得意呢,忽然听见个娇滴滴的女声,先是一愣。
待看清是个容貌娇俏的少女,顿时眼睛亮了,上下打量着她,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哟!这是哪儿来的小娘子?长得可真水灵!”
他那两个跟班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:
“小娘子,这没你的事儿,赶紧回家绣花去!”
“就是!要不……陪牛爷喝两杯?爷保你吃香喝辣!”
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围观百姓都替这少女捏了把汗。
有胆小的妇人已经悄悄往后缩,生怕惹祸上身。
史湘云却是气笑了。
她自小在史侯府长大,虽不算顶尖权贵,可也是勋爵之家,何曾被人这般当街调戏过?
后来进了秦王府,更是被王程宠着护着,连句重话都没听过。
此刻听这些泼皮满嘴污秽,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。
“放肆!”
她娇叱一声,声音清亮,竟带了几分杀气,“本姑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,教训教训你们这些渣滓!”
“哎哟!小娘子还挺辣!”
牛三不但不怕,反而更来劲了,搓着手就往前凑,“爷就喜欢辣的!来,让爷摸摸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史湘云已经动了。
王府马车里,黛玉紧张地攥紧了帕子。
虽然知道湘云跟着王程学过武艺,可对方是三个成年男子……
然而接下来的一幕,让她彻底愣住了。
只见史湘云身形如电,众人几乎没看清她如何动作,她已经闪到牛三身前。
左手一探,精准地扣住牛三伸过来的咸猪手,顺势一拧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