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哭着跪在他脚边:“二爷,您就认了吧……林姑娘她……她已经走了……”
“走了……”宝玉喃喃重复,忽然惨笑一声,“是啊,走了……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他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,一头栽倒,再无声息。
九月十五,秦王府沁芳亭。
秋阳正好,园中菊花开得绚烂。
黄的金灿,白的如雪,紫的似霞,在阳光下层层叠叠,美不胜收。
亭中早已布置妥当。长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,文房四宝俱全。
四周摆着几张桌椅,桌上放着各色茶点、瓜果、蜜饯。
史湘云最先到,穿着一身鹅黄襦裙,蹦蹦跳跳地跑进亭子:“我可来早了!今儿我是第一个!”
“谁说你第一个?”
王熙凤的声音从后头传来。
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红褙子,神采飞扬,“我早就在这儿候着了!”
接着,薛宝钗、贾探春、迎春、惜春、尤三姐、尤二姐、李玟、李琦等人陆续到来。
最后到的,是林黛玉。
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绣竹叶纹的褙子,外罩浅碧色比甲,长梳成简单的垂鬟,只簪一支白玉簪。
脸色虽仍有些苍白,但眉眼间的郁气已散了大半,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灵之气。
“林姐姐来了!”
史湘云欢喜地迎上去,“快来看,我带了上好的澄心堂纸,还有徽墨!”
黛玉含笑点头,随她走进亭子。
众人见她气色好转,都真心为她高兴。
薛宝钗柔声道:“妹妹今日气色更好了,看来王爷的医术果真高明。”
“是啊,”王熙凤接口,“我昨日去竹韵阁,见妹妹都能在院里散步了,真叫人欢喜。”
黛玉轻声道:“多亏王爷诊治,也多谢各位姐姐妹妹记挂。”
“谢什么,”尤三姐爽朗道,“咱们是一家人!今儿诗社重开,林妹妹可得露一手!”
说话间,薛宝琴也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身杏子红襦裙,娇俏可人,一进亭子便笑道:“我来迟了,该罚该罚!”
“罚你作诗一!”史湘云笑道。
众人笑闹一阵,诗社正式开始。
今日的题目是“菊”,不限韵,不拘体,各凭才情。
薛宝钗最先成诗,是一七律,雍容大气;
探春写了一五言,英气逼人;
湘云才思敏捷,一挥而就,是一活泼的绝句;
迎春默默写了小令,温柔含蓄;
惜春则画了一幅菊石图,题了句诗。
轮到黛玉时,她提笔沉吟片刻,在宣纸上缓缓写下:
“孤标傲世偕谁隐,一样花开为底迟?
圃露庭霜何寂寞,鸿归蛩病可相思?
休言举世无谈者,解语何妨话片时。”
字迹清秀飘逸,诗意孤高含蓄,既咏菊,又抒怀。
“好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