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流过喉咙,带来舒适的滋润感。
“谢王爷。”
她放下水杯,抬眼看着王程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感激,“若非王爷出手,妾身恐怕……”
“我说了,不必谢。”
王程在她对面坐下,神色依旧平淡,“你的病根在心,郁结不散,药石难医。我能用真气疏通经脉,温养脏腑,但真正要痊愈,还需你自己看开。”
这话说得直接,却也点出了症结所在。
黛玉垂下眼帘,轻声道:“王爷说的是。只是……有些事,不是说看开就能看开的。”
“那便不想。”
王程看着她,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,多想无益。你既来了王府,便该往前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难得温和了些:“这府里姊妹众多,王妃宽厚,你若愿意,多与她们走动走动,说说话,散散心,总比一个人闷着强。”
黛玉闻言,想起今日众姊妹来看她的热闹场景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点点头:“今日宝姐姐、凤姐姐她们都来了,说了许多话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王程站起身,“明日继续。约需一月,你的病便能根治。届时你想读书、作诗、画画,皆可随心。”
他说完,转身欲走。
“王爷。”黛玉忽然开口唤住他。
王程回头。
黛玉站起身,敛衽深深一礼:“王爷救命之恩,黛玉铭记在心。日后……定当谨守本分,不辜负王爷期望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。
她虽依旧无法完全放下过去,但至少,她愿意试着向前走了。
王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沉默片刻,道:“早些歇息。”
说完,他推门而出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黛玉站在门边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个人……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。
他冷酷,却会在她病重时出手相救;
他霸道,却会在疗伤时顾及她的感受;
他话少,却句句点在关键处。
“姑娘,”紫鹃走过来,眼中含着泪光,“王爷待您真好。奴婢今日看您气色,比在荣国府时好多了。”
雪雁也连连点头:“是啊姑娘,您方才转身时,脸上都有血色了!奴婢好久没见您这样了!”
黛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确实温润许多。
她走到妆台前,对着铜镜仔细端详——镜中人眉眼依旧清冷,但那双眼睛不再死气沉沉,而是有了些许神采。
苍白的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。
“真的……好多了。”
她轻声说,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这一夜,黛玉睡得很沉。
没有噩梦,没有咳嗽,没有半夜惊醒。
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身心都得到了久违的放松。
次日清晨,她是被鸟鸣声唤醒的。
睁开眼睛时,天光已大亮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坐起身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清新,顺畅,带着竹叶的清香。
“姑娘醒了?”
紫鹃端着铜盆进来,见黛玉已自行坐起,惊喜道,“姑娘今日气色更好了!”
雪雁跟进来,手里捧着衣裳:“姑娘快看,外头天气可好了,园子里的菊花都开了,黄灿灿的一片!”
黛玉下床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