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石墙,只有一扇小窗开在高处,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。
室内除了一张硬板床、一个马桶,别无他物。
王熙凤抱膝坐在床上,身上还是那身破烂的绸裙,只是外面被金兵扔了件脏兮兮的羊皮袄御寒。
她头凌乱,脸上污迹未洗,但那双丹凤眼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。
三天了。
她被关在这里三天了。
起初是极致的恐惧——被溃兵抓住时,她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那些金兵看她的眼神,她太熟悉了,那是男人看猎物的眼神。
她甚至做好了受辱自尽的准备。
可没想到,那个躺在担架上的金军统帅完颜宗望,却下令将她“好生看管”,不许任何人欺辱。
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处山庄,关进地牢。
看守她的金兵沉默寡言,但送来的饭食还算干净,甚至有一床薄被。
这不正常的“礼遇”,让王熙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太聪明了,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——用她做饵,钓王程上钩。
“呵……”
王熙凤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她想起贾琏。
那个风流却无能的丈夫,在北地失踪快半年了。
她动用所有关系打听,却只得到些模糊的消息,有的说死了,有的说被俘了,还有的说逃到深山做了野人。
她不甘心。
贾琏再不好,也是她的丈夫,是她孩子的父亲。
所以她一咬牙,雇了车马护卫,一路北上寻夫。
结果夫没寻到,自己却落入了虎口。
现在,还要成为引诱王程的诱饵。
王熙凤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一方面,她绝不希望王程来。
她虽在深宅,却也知道王程北伐的赫赫战功,知道他是大宋的擎天之柱,是北疆的定海神针。
他若因她而出事,那她就是千古罪人。
可另一方面……内心深处某个角落,又隐隐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。
那个男人啊……
那个在贾府时便气势逼人,让她又惧又敬的秦王;
那个在幽州城头连斩敌将,被百姓奉若神明的战神;
那个以五千破十万,打得金军闻风丧胆的军神……
若他真为了她,单刀赴会,从天而降……
王熙凤猛地摇头,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