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快步从亲兵手中接过那张造型古朴、透着森然寒意的铁胎巨弓,双手捧到王程面前。
王程接过弓,手指抚过冰凉的弓身,又抽出一支特制的破甲箭。
他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不是在两军阵前,而是在自家的演武场。
搭箭,开弓。
那张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勉强拉开的铁胎弓,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般,被拉成了满月!
弓弦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蕴含着恐怖的力量。
箭尖,稳稳指向城下那个穿着破烂龙袍的身影。
赵桓看到这一幕,魂飞魄散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双腿软,想要逃跑,可脚却像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王……王程!你……你敢弑君?!”
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嘶声喊出这句话。
“弑君?”
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杀一个冒充天子的金狗细作,何来‘弑君’之说?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嗖——!”
黑色的箭矢如同闪电,撕裂空气,出凄厉至极的尖啸!
赵桓眼睁睁看着那箭朝自己飞来,脑中一片空白,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!
他怪叫一声,再也顾不得什么“皇帝威仪”,什么“体面”,猛地向后一扑,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,在地上连滚带爬!
动作狼狈不堪,那身破烂龙袍沾满了泥土,髻散乱,哪里还有半分人样?
“噗!”
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狠狠钉入他身后三尺的地面,箭尾剧烈颤动,出嗡嗡的鸣响!
只差一点!
只差一点,那箭就会射穿他的脑袋!
赵桓瘫软在地,裤裆处一片湿热——他竟被吓得失禁了。
浓重的尿骚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。
城头上,爆出震天的哄笑!
“哈哈哈!尿裤子了!”
“就这德行还冒充皇帝?笑死人了!”
“金狗找来的什么货色!太废物了!”
张成和赵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,指着城下狼狈不堪的赵桓,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。
金军阵中,完颜宗望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。
他看着赵桓那副丑态,看着城头上宋军的哄笑,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,胸口闷得几乎要炸开!
“废物……没用的废物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杀机毕露。
而赵桓此刻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瘫在冰冷的地上,尿液浸湿了衣裤,寒风吹过,冷得刺骨。
可更冷的,是心。
我是皇帝……
我真的是皇帝……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一口鲜血,再也压抑不住,猛地从他口中喷出!
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破烂龙袍,在明黄色的布料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花朵。
他眼前黑,耳中嗡嗡作响,城头上的哄笑声、怒骂声,变得遥远而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