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凝香馆,如今已成了另一个战场。
“王爷……”王禀却还有些不放心,“要不要多带些人手?那两个女人既然身份特殊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狗急跳墙?”
王程笑着摇头,“她们若有那本事,早就动手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况且,她们现在……怕是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掌控力。
张叔夜和王禀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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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香馆三楼,天字一号房。
房间依旧奢华温暖,熏香袅袅。
可此刻坐在房中的两人,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。
完颜乌娜(泠月)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,长披散,坐在梳妆台前,呆呆望着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。
镜中人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苏妧(萧贵妃)相对平静些,她已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,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两人已经这样静坐了一个多时辰。
自亲眼目睹王程连斩十一将、吓退十万大军的场景,听到他那番极尽羞辱的“点评”后,她们便被亲信护送回凝香馆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说什么呢?
计划彻底失败了。
不,不仅仅是失败,是惨败。
败得彻彻底底,败得颜面扫地,败得……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。
王程那些话,此刻还在她们耳边回响——“身段不错”、“媚骨天成”、“送两个不够”、“把后宫妃嫔公主全送来”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们心上。
“姑姑……”完颜乌娜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,“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苏妧缓缓转过头,看着这个年仅十八岁、本该在草原上纵马驰骋、受尽宠爱的公主,如今却如一朵凋零的花,枯萎在这异国的青楼里。
她心中涌起一阵刺痛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无力。
“等。”苏妧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等?”
完颜乌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“等什么?等王程来羞辱我们?还是等父皇派人来救我们?”
她忽然激动起来,“父皇他……他还会救我们吗?我们任务失败,损兵折将,还让大金蒙受如此奇耻大辱!父皇他……他怕是恨不得我们死在幽州!”
“乌娜!”
苏妧厉声喝道,起身走到她面前,双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,“冷静!你是大金的公主,是完颜氏的女儿!便是死,也要死得有尊严!”
“尊严?”
完颜乌娜惨笑一声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“我们还有尊严吗?姑姑,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!我们像什么?妓女!
是王程招之即来、挥之即去的玩物!他今日那些话……那些话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泣不成声。
苏妧看着她崩溃的模样,心中也是一阵酸楚。
可她终究年长,经历得多,知道此刻绝不能乱。
“乌娜,你听着。”
苏妧压低声音,语气严厉,“王程不杀我们,反而将我们留在这里,必有深意。他若真想羞辱我们,大可将我们押到阵前,让十万将士都看看大金公主和皇妃的模样。可他没这么做。为什么?”
完颜乌娜抬起头,泪眼朦胧: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对还有用。”
苏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们是人质,是筹码。王程要用我们,跟陛下谈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