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禀噗通一声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蓟州急报!完颜宗望亲率十万大军,绕过岳将军防区,昼夜兼程,已突破长城隘口,兵锋直指幽州!前锋骑兵距城已不足百里了!!”
如同晴天霹雳,在奢靡的房间里炸响!
“什么?!”
王程猛地坐直身体,脸上那慵懒迷离的神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……一丝难以置信的虚弱。
他动作太快,甚至晃了一下,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榻沿。
这一幕,更是让张叔夜和王禀心沉谷底。
王爷……竟然虚弱至此?!
“消息……确切?”
王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喘息,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叔夜。
张叔夜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,老泪纵横:“千真万确王爷!八百里加急!狼烟已起!金兵此番来得极其隐蔽突然,我军外围哨卡多被拔除,直到其大军逼近才……王爷!幽州危在旦夕啊!!”
他捶打着地面,声音悲怆。
城内守军虽有一万余,但主力精锐皆随岳飞在外清剿,王爷又……又这般状态,如何抵挡完颜宗望的十万虎狼之师?!
王禀猛地抬头,看着王程那苍白憔悴的脸,痛心疾:“王爷!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!为了一个妖女,您……您竟将自身和幽州百万军民置于如此险地!您……您太让末将等失望了!!”
他性情耿直,此刻心急如焚,已是口不择言。
张成、赵虎吓得脸色白,连忙上前:“王总管慎言!”
泠月(完颜乌娜)躲在王程身后,用锦被掩着身子,看似吓得瑟瑟抖,实则心中狂喜万分,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!
成功了!她终于成功了!
王程沉迷酒色,身体亏空,意志消沉!
金国大军终于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!
她忍辱负重,付出一切,等的就是这一天!
王程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,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想平复翻涌的气血,却引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。
他挥开泠月试图为他抚背的手,挣扎着想要站起,脚步却一个踉跄。
“王爷!”
张叔夜和王禀同时惊呼,眼中担忧更甚。
“无……无事!”
王程稳住身形,摆了摆手,脸上强行挤出一丝镇定,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渗出的虚汗,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外强中干。
“慌什么!完颜宗望……不过是手下败将!传令……击鼓聚将!本王……亲上城头!”
他的命令依旧带着往日的威严,但那中气不足的语气和虚浮的脚步,让这道命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张叔夜和王禀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绝望。
王爷这般状态,如何能指挥守城?
但事已至此,除了依靠王爷,他们又能如何?
“末将遵命!”
两人咬牙领命,上前一左一右,几乎是搀扶着王程,快步向外走去。
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。
张成、赵虎狠狠瞪了榻上的泠月一眼,连忙跟上。
转眼间,喧闹奢靡的雅间便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。
确认人都走远了,泠月(完颜乌娜)猛地掀开锦被,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慌恐惧?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扭曲的狂喜和怨毒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寒冷的夜风瞬间灌入,吹散满室甜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