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,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语气淡漠:“赏你的。”
那姿态,与对待任何一个侍寝的妓子并无不同。
说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径直走向门口,推门而出。
“爷!”
张成、赵虎立刻躬身。
王程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似乎……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才恢复正常,带着两人离去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,泠月才猛地抓过锦被,紧紧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,屈辱、愤怒、不甘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。
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却不是软弱,而是恨极!
她完颜乌娜,金枝玉叶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!
竟被一个南朝男人如同玩物般对待,最后还像打乞丐一样扔下一张银票!
“王程……王程!”
她死死咬着唇,直到口中弥漫开血腥味,在心中疯狂地呐喊,“今日之辱,他日我必百倍奉还!我要你……要你付出代价!”
这时,她的贴身侍女听到动静,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,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和泠月狼狈的模样,惊呼一声:“公主!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泠月猛地擦去眼泪,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与锐利,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。
“没事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,“准备热水,我要沐浴。”
她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,暗暗誓:既然美人计的第一步以这种方式开始,那她就走下去!
总有一天,她要让王程跪在她的脚下,为她今日所受的屈辱忏悔!
……
次日,关于秦王王程夜宿凝香馆,并与新花魁泠月春风一度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幽州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听说了吗?秦王殿下昨晚在凝香馆歇了!”
“真的假的?殿下不是刚凯旋吗?这就……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就在凝香馆当差,亲眼所见!殿下在天字一号房待到快天亮才走!”
“啧啧,英雄难过美人关啊!那泠月姑娘当真如此绝色?连秦王殿下都……”
“何止绝色!听说殿下……出来的时候,脚步都有些飘了!嘿嘿……”
“哈哈哈!看来咱们殿下也是性情中人!不过殿下劳苦功高,放松一下也是应当!”
“那是!总好过那些伪君子!只是没想到殿下这般……勇猛过人,也会……扶墙而出?真是奇闻!”
茶楼酒肆,勾栏瓦舍,到处都在议论这桩风流韵事。
有人羡慕王程的艳福,能独占花魁;
有人开玩笑地调侃他“扶墙而出”的轶事,将其视为英雄亦有凡俗一面的佐证;
自然也少不了些卫道士私下摇头,觉得秦王此举有失身份。
但无论如何,这桩桃色新闻,无疑给王程那杀伐果断、冷峻威严的形象,增添了一抹香艳而“接地气”的色彩。
而事件的男主角王程,对此似乎浑然未觉,或者根本不在意。
他依旧如常处理军政要务,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消遣。
唯有张成、赵虎等近身之人,偶尔能看到自家爷在处理公务间隙,眼神中会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思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凝香馆内,经过精心梳洗打扮的泠月,虽然身体依旧酸痛,但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,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被雨水滋润后的娇艳风韵。
只是那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冰冷的火焰,在幽暗处静静燃烧,等待着燎原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