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忙收起轻浮,更加恭敬地侧身引路:“是是是!爷您这边请!三楼的天字一号房正好空着,视野最好,也最清静,保您满意!”
穿过喧闹的大堂,只见厅内已是座无虚席。
中央的舞台上,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,水袖翻飞,媚眼如丝。
台下宾客们推杯换盏,猜拳行令,夹杂着女子娇滴滴的劝酒声和男人们粗豪的笑闹声,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夜宴图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气、汗味和浓郁的香气,奢靡而浮躁。
三楼的雅间果然清雅许多,布置精致,熏香淡雅,透过雕花的窗户,可以俯瞰大半个厅堂的表演,又不至于被过分打扰。
很快,精致的酒菜瓜果便如流水般送了进来。
王程自斟自饮,神色淡然地看着下方的歌舞。
张成和赵虎起初还有些拘谨,几杯酒下肚,也渐渐放开了,一边吃着肉,一边低声品评着哪个舞姬身段更好,倒也自得其乐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下方的音乐声忽然一变,从之前的靡靡之音转为清越空灵的琴音。
原本喧闹的大堂也瞬间安静了不少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舞台。
只见舞台后方,珠帘轻动,一名女子怀抱瑶琴,在两名俏婢的簇拥下,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。
刹那间,仿佛整个凝香馆的光彩都汇聚到了她一人身上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留仙裙,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,外罩一件浅碧色的薄纱披帛。
青丝如瀑,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,余下的丝柔顺地垂在腰际。
脸上未施过多粉黛,眉不描而黛,唇不点而朱,肌肤莹润如玉,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,如同浸在秋水中的寒星,清澈明亮,眼波流转间,却自带一股若有若无的轻愁与疏离。
与她身处风尘之地的身份形成了奇异的反差,更添几分引人探究的神秘。
“嘶——!”
张成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都看直了,压低声音惊呼,“我的个娘诶……王总管还真没吹牛!这……这他娘的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!”
赵虎也是目瞪口呆,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,喃喃道:“乖乖……这要是细作,那金狗可真是下了血本了……”
便是王程,目光也在那花魁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此女容貌确属顶尖,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,绝非寻常青楼女子所能拥有,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端庄与书卷气。
却又在眉眼间巧妙地糅合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媚意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情。
那花魁,自称“泠月”,并未多言,只是对着台下微微颔致意,便端坐于琴台前,纤纤玉指轻拨琴弦。
淙淙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,初时清冷悠远,如月下松涛,渐而婉转低回,似有无尽心事欲说还休。
她的琴技极高,指法娴熟,情感饱满,一曲《幽兰操》竟被她弹奏得颇有几分孤芳自赏、遗世独立的韵味,与这烟花之地的氛围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堂内鸦雀无声,只有那动人的琴音在回荡。
不少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摇头晃脑,如痴如醉;
而那些粗豪的武将商贾,虽不懂音律,却也觉得好听,看着那美人抚琴的画面,更是心痒难耐。
王程端着酒杯,静静聆听。
他精通音律,自然听得出这琴音中的造诣非同一般,绝非短期可成。
此女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短暂的寂静后,爆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叫好声!
“好!泠月姑娘弹得太好了!”
“此曲只应天上有啊!”
“人美琴更美!”
各种赞美之词不绝于耳,场面一度有些失控。
泠月起身,再次微微躬身,脸上带着矜持而疏离的浅笑,并未多做停留,便在婢女的陪同下,转身盈盈离去,留下一众痴迷又失望的目光。
“这就完了?”张成意犹未尽地咂咂嘴,“还没看够呢!”
赵虎也叹道:“是啊,这花魁架子不小,弹完就走,连个陪酒的机会都不给?”
就在这时,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,方才引路的老鸨去而复返,脸上堆着更加谄媚甚至带着一丝紧张的笑容。
她小心翼翼地关好门,走到王程面前,竟是直接福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