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……我们如今是黄泥掉进裤裆里,不是屎也是屎了!蔚州……怕是危矣!”
他的分析如同冷水浇头,让众人的骂声稍歇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怒和憋屈。
道理他们都懂,可正是因为这算计太明白,太阳谋,他们才更加难受!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!”
完颜粘罕不甘心地吼道,“就任由他王程小儿如此嚣张跋扈,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?!”
“不算了又能如何?!”
完颜宗望猛地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暴戾,“他现在手握重兵,士气正盛,个人勇武冠绝三军!
我们新败之余,兵力分散,粮草不继,如何与他正面硬撼?去救蔚州?恐怕正中他下怀,等着我们前去送死!”
他的话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部分人立刻报复的冲动。
现实如此残酷,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,在王程和他的背嵬军面前,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锋芒。
一种“奈何不得”的无力感,如同毒蔓,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。
打,眼下打不过;
骂,对方根本听不见,反而显得自己无能狂怒;
解释?天下人会信谁?
手握“人证物证”的王程,还是他们这些“凶残成性”的金虏?
憋屈!太憋屈了!
“噗——”
就在这时,年纪较大、脾气更显暴躁的完颜阇母,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瞬间灰败,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,被身旁的人慌忙扶住。
“阇母!”
“叔父!”
众人一阵惊呼,帐内更加混乱。
这口血,仿佛点燃了最后导火索。
完颜吴乞买看着眼前乱象,听着部下们愤怒却无力的咆哮,想到王程那副“正气凛然”讨伐逆贼的可恶嘴脸,想到即将兵临蔚州城下的宋军,想到被抢走的巨额财富和那些本可用来羞辱南朝、换取更多利益的贵族小姐……
新仇旧恨,加上这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羞辱,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和涵养。
“王程!恶贼!奸贼!逆贼!!”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,猛地站起身,指着南方,用尽全身力气,出撕心裂肺的咒骂。
“你不得好死!朕誓要将你碎尸万段!挫骨扬灰!!啊啊啊——!!”
咆哮声在皇城大帐内回荡,充满了刻骨的怨毒,却也更显得……外强中干,无可奈何。
帐内众臣见状,更是群情激愤,骂声、诅咒声、捶打声再次响成一片,整个金国最高决策层,此刻竟如同市井泼皮打架失利后的聚众泄,充满了无能狂怒的悲凉。
上京城外,俘虏营地,赵桓囚室
几乎就在金国君臣暴怒咒骂的同时,那间阴暗潮湿、散着霉味和秽物气味的石室囚牢里。
赵桓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,正就着从高处小窗透入的一缕微弱天光,小心翼翼地抠着藏在破旧羊皮袄夹层里、几乎快要被他摸烂的一小块硬馍。
这是他偷偷藏下来,防备着那些金兵哪天忘了或者故意克扣他口粮时救命的。
突然,囚室那扇沉重的木门被“哐”地一声狠狠踹开!
巨大的声响吓得赵桓浑身一哆嗦,手里那块视若珍宝的硬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进了肮脏的草堆里。
他惊恐地抬头,只见几名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、眼神凶戾的金兵侍卫闯了进来,不由分说,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草堆里拽了出来。
“啊!你们……你们要干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