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已是三公之一,地位尊崇;
秦王更是异姓封王的极致,世袭罔替更是无上恩宠!
九锡之礼,几乎是权臣的顶峰!
而总揽天下兵马,专征伐之权,更是将大宋的军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王程手中!
这封赏之重,权势之隆,在本朝堪称前所未有!
就连一些赵佶的心腹,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王程面色平静,并无狂喜,也无惶恐,只是再次躬身,声音沉稳:“臣,王程,谢陛下隆恩。然此殊荣,臣受之有愧。北疆之功,乃将士用命,三军效死,臣不敢独居。臣必当竭尽全力,练兵备战,以期早日克复幽云,迎回旧主,以报陛下知遇之恩!”
他这番话,既谢了恩,又将功劳推给了将士,更表明了以军事目标为先的态度,滴水不漏。
赵佶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——不居功自傲,专注于军事,且表态支持“迎回旧主”。
他哈哈大笑,显得极为畅快:“爱卿过谦了!有功必赏,乃国之常典!爱卿当之无愧!”
他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种“家事”般的温和笑容:“此外,朕尚有一事。柔福帝姬赵媛媛,温良敦厚,品貌端方,对爱卿亦是……倾慕已久。朕欲赐婚,将柔福许配于爱卿,择吉日完婚,成就一段佳话!爱卿以为如何?”
终于来了!
群臣心中了然,这是要将皇室与这位新晋的权臣、军神彻底绑定!
这事之前已定下,因战事耽搁,如今算是旧事重提。
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王程身上。
王程抬眼,与御座上的赵佶目光一触,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期待与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。他沉默一瞬,躬身道:“陛下厚爱,臣……感激不尽。臣,遵旨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
赵佶抚掌大笑,连说三个好字,“如此甚好!礼部即刻着手筹备秦王与柔福帝姬大婚事宜,务必要隆重盛大!”
“恭喜陛下!恭喜秦王!”
群臣立刻反应过来,无论心中作何想法,此刻都纷纷上前,向赵佶和王程道贺。
恭维之声,谄媚之语,不绝于耳。
王程被众人围在中间,面色依旧平静,应对得体,但那份权势与圣眷,已然达到了顶峰,风头一时无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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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汴梁皇宫的盛大与喜庆截然相反,数千里之外的金国上京会宁府,那间阴冷潮湿的石室,依旧是赵桓无法醒来的噩梦。
“哐当!”
石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一名满脸横肉、眼神凶戾的金兵侍卫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,毫不客气地将桶里混杂着馊饭和不知名菜叶的、散着酸臭气的食物,倒进墙角一个脏污不堪的木碗里。
汁水溅出,落在旁边干草上,更添恶心。
“南蛮皇帝,用膳了!”
那侍卫用生硬的汉话嘲笑着,甚至用脚踢了踢蜷缩在干草堆里的赵桓。
赵桓被惊醒,身体下意识地一颤。
他早已没了最初的愤怒和挣扎,甚至没有了太多的羞耻感。
他默默地爬起来,甚至不敢去看那侍卫的脸,像一条训练好的狗,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,捧起那只木碗。
也顾不得那令人作呕的气味,用手抓起那些糊状的食物,飞快地往嘴里塞。
冰冷的、带着馊味的食物滑过喉咙,引起胃部一阵不适的痉挛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
他必须吃下去,才有力气……活着。
偶尔有路过的金国贵族或将领,会如同观赏猴子一般,在石室门口驻足,对着里面指指点点,出肆无忌惮的哄笑。
“看哪!这就是南朝的皇帝!吃得多香!”
“听说他还会学狗叫呢!来,叫两声听听!”
“哈哈哈!”
那些充满侮辱性的言语,如同针一样扎在赵桓的心上。
起初,他会愤怒,会屈辱得浑身抖,甚至会忍不住冲上去理论,换来的自然是更凶狠的毒打和更残酷的折磨。
现在,他学会了麻木。
他甚至会在那些哄笑声中,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讨好的笑容,然后低下头,更快地吞咽着食物。
夜晚,是更难熬的时刻。
石室寒冷刺骨,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根本无法抵御北地的寒气。
他蜷缩在干草堆里,冻得牙齿咯咯作响,浑身青紫。
跳蚤、虱子在身上肆虐,咬得他体无完肤,痛苦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