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如狼似虎的管家仆妇立刻上前,连推带搡地将哭嚎哀求的两人拖了出去。
这消息一阵风似的在府里传开,众人心下凛然,都知道这是大老爷在杀鸡儆猴,更是对王程和鸳鸯的报复。
一些原本因王程升官而心思活络的下人,也顿时熄了念头,暗自庆幸没有过早示好。
金文翔夫妇被赶出贾府,身无长物,满腔的恐惧和怨愤无处泄,自然全都归结到了鸳鸯头上。
两人跌跌撞撞,一路打听着找到了王程位于城西的小院。
此时,王程尚未归来,家中只有鸳鸯、晴雯并王柱儿媳妇三人。
晴雯正和鸳鸯在院里一边做着针线,一边低声说着话,王柱儿媳妇则在灶间忙碌。
“嘭嘭嘭!”
院门被砸得山响,伴随着金文翔粗鲁的骂声:“鸳鸯!你个死丫头!给我滚出来!”
鸳鸯闻声脸色一白,手中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。
她听出了兄嫂的声音,也猜到了他们的来意。
晴雯柳眉倒竖,放下绣绷:“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?”
她性子烈,最听不得这种叫骂。
鸳鸯深吸一口气,起身去开门。
门一开,金文翔和他婆娘就闯了进来,指着鸳鸯的鼻子就骂:
“你个丧门星!扫把精!好好的前程让你断送了!如今连累得我们也被赶出府来!你满意了?!”
“都是你!非要去给那个军汉做小!害得我们无家可归!你的良心让狗吃了!”嫂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鸳鸯脸上。
鸳鸯看着兄嫂狰狞扭曲的面孔,听着那些锥心刺骨的责骂,委屈得浑身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但亲耳听到至亲之人如此恶语相向,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“哥,嫂子……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……”她试图解释。
“不是那样是哪样?你就是嫌贫爱富,看上了那王程是个官儿!连妾都肯做!我们金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金文翔怒吼。
“够了!”
一声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娇叱响起,晴雯几步挡在鸳鸯身前,叉着腰,俏脸含霜,指着金文翔夫妇骂道:
“哪里来的糊涂油蒙了心的混账东西!跑到别人家里来撒泼!你们被赶出府,是自己没本事,惹了主子厌弃,关鸳鸯什么事?难道要她跳进大老爷那个火坑里,你们才满意?才叫有脸?”
她语又快又脆,如同爆豆一般:
“鸳鸯姐姐跳出火坑,寻了个正经出路,是她的造化!王都头年轻有为,比那府里哪个爷们差了?
你们做兄嫂的不说替她高兴,帮衬着点,反倒来这里作践她!我看你们才是黑了心肝,只想着自己那点好处,全不顾姐妹的死活!”
“你……你是个什么东西?也敢来管我们的家事?”嫂子被骂得一愣,气急败坏地反驳。
“我是你晴雯奶奶!”晴雯毫不客气,“看不惯你们这起子欺软怕硬的窝囊废!有本事去找大老爷理论,在这里逞什么威风?再不滚,小心我拿大扫帚撵你们出去!”
晴雯那股子泼辣劲儿上来,气势逼人,加上她原本在怡红院就是出了名的厉害丫头,金文翔夫妇这等老实巴交的下人,哪里是她的对手?
被骂得哑口无言,面红耳赤。
王柱儿媳妇也闻声出来,虽不好像晴雯那样骂人,但也沉着脸道:“文翔兄弟,嫂子,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。程哥儿和鸳鸯妹子如今是一家人,你们有话好好说,这般吵闹,像什么样子?”
金文翔夫妇见讨不到好处,反而被个小丫头骂得狗血淋头,又见王柱儿媳妇也站在那边,只得悻悻然地撂下几句狠话,灰溜溜地走了。
院门关上,鸳鸯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,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下。
晴雯搂住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姐姐快别哭了,为这等人不值当。往后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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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赦的报复并未停止。
收拾了鸳鸯的兄嫂,下一个便轮到了王柱儿。
没两日,府里大管家赖大亲自找王柱儿谈话,语气倒是客气,内容却冰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