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起初还厉声咒骂、挣扎,但雨点般的打击落在背上、腿上、手臂上,很快便皮开肉绽,鲜血浸透了破烂的龙袍。
剧痛吞噬了他的意志,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“别打了……求求你们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他蜷缩在地上,护住头脸,声音从最初的怒吼变成了卑微的哀告,涕泪交加,混合着血污,糊了满脸。
看到他这副惨状,金国君臣更加得意。
“瞧瞧!这就是南朝皇帝的骨气!”
“我还以为多硬气呢,原来也是个软骨头!”
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老老实实投降多好,也省得受这皮肉之苦。”
完颜吴乞买挥了挥手,侍卫停下了殴打。
赵桓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,大口喘息着,身上无处不痛,心里更是如同被剜空了一般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罢了,”完颜吴乞买似乎觉得戏弄够了,重新端起酒杯,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,“既然知道错了,那就按咱们大金的规矩来。明日,举行‘牵羊礼’,让咱们的‘大宋皇帝’,也好好体验一下我大金的风俗。”
牵羊礼?!
赵桓虽然对金国礼仪了解不多,但也隐约听说过,这是金国受降仪式中极其屈辱的一种,投降者需身披羊皮,脖颈系绳,由胜者如同牵羊般牵引,寓意如同羔羊般顺从宰割。
“不!朕不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嘶喊,想要拒绝。
“嗯?”
完颜吴乞买眼神一冷,如同冰锥刺来。
赵桓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、充满恶意和杀气的目光,感受着身上的剧痛,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。
他不能死!
他还没活够!
他是皇帝,他应该活着……
他颓然地低下头,肩膀剧烈耸动,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最终,用细若蚊蚋、带着无尽屈辱的声音应道:“……朕……朕……遵……旨。”
听到他这屈服的回应,金国君臣相互对视,脸上都露出了尽在掌握的、残忍而快意的笑容。
“哈哈哈!好!”
“这才像话嘛!”
“明日可有热闹看了!”
完颜吴乞买更是畅快大笑,声震殿宇:“诸位爱卿,共饮此杯!为我大金国威,也为咱们这位……识时务的‘大宋皇帝’!”
“饮胜!”
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再次充满大殿。
而跪伏在地的赵桓,只觉得那笑声如同魔音贯耳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他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陷入掌心,刺出血来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,将他彻底吞噬。
他恨!恨金人残暴!
恨王子腾无能!
恨秦桧误国!
更恨自己昏聩!
可如今,悔之晚矣。
为了活着,他只能将这滔天的屈辱,连带着碎裂的尊严和帝王的骄傲,一起混着血泪,生生咽下肚去。
明日……那更加不堪的“牵羊礼”,又会是怎样一番地狱景象?
赵桓闭上了眼睛,不敢再想。
唯有两行滚烫的泪水,顺着肮脏的脸颊,无声地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瞬间冻结成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