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!”
“枢密大人!”
帐内众将慌忙上前搀扶,人人脸上都是惊惶失措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王子腾瘫坐在椅子上,双目失神,喃喃自语。
所有的雄心壮志,所有的加官进爵美梦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!
不仅功业成空,更是泼天大罪!
皇帝在他“光复”的幽州城被俘,他王子腾就是万死难赎其罪的千古罪人!
“是完颜宗望!好贼子!奸诈恶毒!”一名将领捶胸顿足,厉声咒骂。
“那些禁军都是废物吗?怎么就让人摸到行宫里去了?!”另一员将领愤怒地咆哮。
幽州惊变、皇帝被俘的消息,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做着加官进爵美梦的人头上!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薛蟠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跳着脚在营帐里嘶吼,眼睛瞪得溜圆,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怒,“幽州有上万守军!陛下身边还有那么多禁军!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金狗端了?!假的!一定是假的!”
贾蓉也吓得面无人色,哆哆嗦嗦地扯着王子腾的衣袖:“叔……叔父!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陛下……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……咱们岂不是都要掉脑袋?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抄家问斩的场面,腿肚子直转筋。
另一个纨绔子弟更是口不择言地骂道:“都是那些禁军废物!还有……还有王程!他不是能耐大吗?不是护国公吗?
陛下在幽州遇险,他人在哪里?是不是早就知道风声,躲起来了?!我看他就是存心的!见不得咱们立功!”
这话立刻引起了不少心中恐慌、急需泄口的勋贵子弟的附和。
“对!说不定就是他跟金狗勾结!”
“要不是他之前在涿州危言耸听,动摇军心,咱们早就一鼓作气打下蓟州,回师护卫陛下了!”
“他就是个灾星!”
他们将莫名的恐惧和失败的责任,轻易地推到了那个不在场的最强者身上。
贾琏相对冷静些,但也是脸色惨白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这下别说功劳,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……”
他想起了王熙凤的劝阻,心中悔恨交加。
“够了!都给我闭嘴!”
王子腾猛地一拍帅案,出一声怒吼。
他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薛蟠等人,厉声喝道,“休得胡言乱语!扰乱军心者,斩!”
他毕竟久居上位,此刻深知,内讧只会死得更快。
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,应对危局。
“如今陛下蒙难,国本动摇,正是我等臣子效死之时!金虏狡诈,胜败乃兵家常事!眼下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!”
王子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“传令各军,收缩防线,加固营垒,严防金兵趁势来袭!派哨探,打探陛下确切消息以及……以及王程将军动向!”
他最终还是提到了王程。
在内心深处,他或许也明白,此刻唯一可能创造奇迹、挽回局面的,恐怕只有那个被他排挤、被他轻视的“护国公”了。
然而,他的命令刚刚下达,还没来得及执行——
“报——!紧急军情!”
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进大帐,声音凄厉,“禀大帅!东北、西北方向现大量金军骑兵!数量不下三万!正向我军两翼快包抄而来!距此已不足三十里!”
“报——!蓟州城门大开,守军倾巢而出!”
“报——!后方现金军游骑,疑为幽州方向追兵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王子腾和所有将领的心头!
完颜宗望的屠刀,已然举起!
磨刀霍霍,毫不留情!
大营之内,瞬间被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慌彻底笼罩。
薛蟠、贾蓉等人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王子腾望着帐外阴沉沉、仿佛也在哭泣的天空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,如同这瓢泼大雨般,将他彻底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