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意已决,毋庸再议!御驾亲征,势在必行!枢密院、三省六部,即刻着手筹备北伐事宜!一月之内,朕要看到十万大军整装待!退朝!”
说完,他根本不给群臣再反驳的机会,猛地一甩袍袖,转身大步离去,留下满殿目瞪口呆、或忧或喜的文武百官。
皇帝金口已开,一言九鼎,此事,再无转圜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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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要御驾亲征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汴梁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摩拳擦掌,视此为青云直上的阶梯;
有人忧心忡忡,预感前路莫测;
更有人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,兴奋得忘乎所以。
薛蟠和贾蓉便是后者中的“佼佼者”。
下了朝(他们品级低,只是远远听着),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一起,激动得满脸红光。
“成了!哈哈哈!蓉哥儿,你看见没?陛下金口玉言!咱们的机会来了!”
薛蟠拍着贾蓉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贾蓉龇牙咧嘴。
“薛大哥,这下咱们可要达了!”
贾蓉也兴奋不已,“跟着陛下,那可是御驾!随便捞点功劳,还不封侯拜将?”
两人一合计,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更重要的是,人多势众,显得他们“众望所归”。
第一个目标,便是荣国府。
这日午后,薛蟠和贾蓉便勾肩搭背地来到了荣国府贾琏和王熙凤的院子。
一进门,薛蟠就咋咋呼呼地嚷开了:“琏二哥哥!好事!天大的好事!”
贾琏正在屋里看着账本愁,闻声抬头,见是他二人,没什么好气:“你两个又闯什么祸了?还是哪里又得了便宜,来我这里显摆?”
“哎哟我的好二叔!”
贾蓉凑上前,满脸堆笑,“这回可是正经八百的天大好事!陛下要御驾亲征北伐了!咱们兄弟都在随驾的名单里呢!”
贾琏一愣,放下账本:“御驾亲征?北伐?”
他久在府里打理庶务,对外面消息不算太灵通。
薛蟠抢着道:“可不是嘛!琏二哥哥,你是不知道,如今那北边的金兵,都被王程和他那小妾吓破胆了!望风而逃!
咱们这时候跟着陛下过去,那就是白捡功劳!刀都不用动,跟着走一圈,回来最少也是个三四品的官身!比你在家里看这些劳什子账本不强百倍?”
贾琏本就是个好逸恶劳、却又有点虚荣心的,被两人这么一忽悠,心思顿时活络起来。
想想王程当初在府里何等地位,如今已是国公!
自己若是能立下军功……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高头大马,衣锦还乡的场景。
“此话……当真?那金兵真的如此不堪一击了?”贾琏还有些犹豫。
“千真万确!”
贾蓉拍着胸脯,“探春姑姑一个女人都能连杀三将,可见金兵有多废物!琏二叔,你堂堂七尺男儿,还能不如她?这可是光宗耀祖,重振大房声威的大好机会啊!”
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贾琏的软肋。
他看了眼自己这不算阔绰的院子,想想府里二房压一头的憋屈,一股热血涌上头顶:“好!我去!这等好事,岂能错过!”
“二爷!你疯了!”
帘子一掀,王熙凤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,她显然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了,柳眉倒竖,凤眼圆睁,“你听听他们两个说的什么混账话?战场上是好玩的地方吗?那是要掉脑袋的!他们两个大傻子不知死活,你也跟着去送死?”
薛蟠一听不乐意了:“表姐!你怎么说话呢?谁是大傻子?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!”
贾蓉也嘟囔:“婶子也太小心了……”
“呸!”
王熙凤啐了一口,指着薛蟠和贾蓉,“你们两个,文不成武不就,除了斗鸡走马还会什么?那军功是那么好立的?金兵要真那么废物,王程能封国公?
那是人家真有本事!你们去了,别说立功,别给大军添乱就是烧高香了!到时候刀枪无眼,死了都没处哭去!”
她转而看向贾琏,语气又急又气:“我的二爷!你醒醒吧!咱们安安分分守着这家业过日子不好吗?何必去冒那个险?你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和巧姐儿可怎么活?”
说着,眼圈都红了。
贾琏正在兴头上,被王熙凤兜头泼了一盆冷水,尤其还在薛蟠贾蓉面前被如此数落,脸上顿时挂不住。
恼羞成怒道:“妇人之见!你懂什么?大丈夫生于世间,就当建功立业!难道我一辈子就困在这后宅之内,看人脸色不成?我意已决,你休要多言!”
王熙凤见他如此固执,又气又急,还想再劝,贾琏却一甩袖子,对薛蟠贾蓉道:“走,我们出去商议!不理这婆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