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论,那位帝姬容貌秀丽,气质纯净,对他似乎也怀有真挚的仰慕,并非娇纵无知之辈。
更重要的是,太上皇借此伸出的橄榄枝,以及这背后可能带来的局势变化……
他沉吟片刻,并非犹豫,而是在权衡表态的力度。
最终,他抬起头,迎上赵楷探究的目光,语气沉稳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郑重与谦逊:“帝姬金枝玉叶,身份尊贵,王程一介武夫,出身行伍,岂敢有非分之想?唯恐……唐突了帝姬。”
赵楷是何等机敏之人,立刻从王程这话中听出了并非拒绝,而是顾虑身份差距!
他心中大喜,脸上笑容更盛,连忙道:“国公爷何出此言!您如今是国之柱石,功封国公,名震天下,便是尚公主,亦是珠联璧合,佳偶天成!
父皇常言,英雄不问出处,国公爷之功绩,足以匹配任何荣耀!只要国公爷有此心意,父皇那边……”
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,“必定乐见其成。”
王程目光微动,似是被说动,他沉默了片刻,仿佛经过慎重思考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坚定:“若……太上皇与帝姬不嫌王程粗鄙,此等恩典,王程……感激不尽,唯有竭忠尽智,以报天恩。”
成了!
赵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几乎要忍不住抚掌大笑。
他强压下激动,端起茶盏,以茶代酒,朗声道:“好!好!国公爷果然快人快语!本王在此,先行恭喜国公爷了!此事本王即刻回宫禀明父皇,定要为国公爷促成这段天作之合!”
他又与王程闲谈了几句,语气愈亲热,再三保证必将此事办得风光体面,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。
王程亲自将他送出府门,望着郓王府的车驾消失在街角,眼神幽深,看不出喜怒。
回到延福宫,赵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与王程会面的经过,尤其是王程最后那句表态,原原本本、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太上皇赵佶。
赵佶此刻正在临摹一幅前朝花鸟画,闻听此言,手中画笔一顿,一滴浓墨险些滴落在宣纸上。
他缓缓放下笔,抬眼看着一脸兴奋的赵楷,脸上渐渐绽开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,抚须颔:“好!甚好!王程此子,果然识时务,知进退!朕没有看错他!”
他眼中精光闪烁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借此良将,重掌权柄,甚至开创更大局面的未来。
“楷儿,此事你办得漂亮。”赵佶赞许地看了赵楷一眼。
“能为父皇分忧,是儿臣的本分。”赵楷连忙躬身,心中亦是得意。
赵佶兴致高昂,对内侍吩咐道:“去,把柔福给朕叫来。”
柔福帝姬赵媛媛正在自己寝宫中对着一局残棋呆,听到父皇传召,心中莫名一跳,隐隐有所预感。
她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,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,来到了延福宫。
她穿着一身浅粉绣折枝梅的宫装,衬得肌肤愈白皙,见到赵佶和赵楷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女儿参见父皇。见过三哥。”
赵佶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女儿,越看越是满意,笑着招手:“媛媛,来,到朕身边来。”
柔福依言走近,有些疑惑地看着父皇脸上那罕见的、毫不掩饰的喜色。
赵佶故意卖关子,慢悠悠地问道:“朕且问你,你觉得……护国公王程,此人如何?”
柔福帝姬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如同染上了最美的胭脂。
她低下头,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羞:“父皇……怎、怎么突然问起这个……王将军他……他自然是好的……”
“哦?怎么个好法?”
赵佶逗趣地追问,连一旁的赵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柔福帝姬脸颊更烫,连耳根都红透了,羞得几乎要跺脚:“父皇!您再取笑女儿,女儿就不理您了!”
她虽娇嗔,但那眉眼间流转的羞涩与欢喜,却如何也掩饰不住。
赵佶哈哈大笑,不再逗她,正色道: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告诉你个好消息,方才你三哥去了护国公府,那王程……已经应允了婚事。”
柔福帝姬猛地抬起头,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,樱唇微张,似乎想确认什么,却又羞于开口。
那颗芳心,如同小鹿乱撞,怦怦直跳,几乎要跃出胸腔。
“朕已决定,下个月便为你们完婚。”
赵佶一锤定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巨大的喜悦和羞涩交织在一起,让柔福帝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觉脸上烧得厉害,心中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期待填满。
她慌忙低下头,声如蚊蚋地应了声:“女儿……全凭父皇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