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国公怎么了?”
薛蟠眼睛一瞪,喷着酒气,“王子腾王大人如今才是掌管京城防务的正主!他王程就是个空头公爵!怕他作甚!爷如今也是在王大人麾下效力的,自家人!他王程不看僧面看佛面,还敢把我怎么样?走!”
他执意如此,一帮狐朋狗友兼新收的“亲兵”只得簇拥着他,十来个人乱哄哄地朝着护国公府方向而去。
街上行人见这群人气势汹汹,纷纷避让,指指点点。
薛蟠见此,更是得意,仿佛已经看到了王程在他面前服软认怂的画面。
————
护国公府门前依旧肃穆安静,两名按刀而立的亲兵目光锐利,如同石雕。
薛蟠一行人咋咋呼呼地来到府门前,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引起了亲兵的警惕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一名亲兵上前一步,沉声喝道,手已按在了刀柄上。
薛蟠被这声呵斥惊得酒醒了两分,但仗着人多和官身,还是硬着头皮,挺了挺并不可观的肚子,努力摆出官威:“我……我乃京营副尉薛蟠!快让开,我要见我妹子薛宝钗!接她回府!”
那亲兵眉头一皱,显然知道薛蟠其人,更知道他与府里的关系,但依旧公事公办,冷声道:“原来是薛副尉。府上有府上的规矩,若无拜帖或爷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擅闯。薛姑娘在府中是客,若要接回,也需按礼数来,岂容你在此喧哗!”
薛蟠见一个小小门兵都敢拦自己,顿觉颜面大失,加上酒劲催,怒从心头起,指着那亲兵骂道:“狗眼看人低的东西!你知道爷是谁吗?爷是薛家大爷,王子腾王大人的亲外甥!你敢拦我?给我让开!”
说着,竟要带着人往里硬闯。
他身后那些狐朋狗友也聒噪起来,推推搡搡,场面顿时混乱。
“放肆!”
另一名亲兵见状,“锵”地一声佩刀出鞘半尺,寒光凛冽,“敢冲击国公府,形同谋逆!再敢上前一步,格杀勿论!”
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,配上那森然的刀光,瞬间将薛蟠等人的气焰压了下去。
那几个帮闲篾片吓得脸色白,连连后退。
薛蟠也被那杀气惊得一个趔趄,酒彻底醒了,看着那明晃晃的刀锋,冷汗涔涔而下,这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,王程又是什么人。
就在这时,府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:“何事喧哗?”
只见张成一身劲装,带着四名魁梧亲兵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目光如电,扫过薛蟠一行人那狼狈模样,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薛大爷。”
张成语气带着讥讽,“怎么,薛大爷这是喝了多少,跑到国公府门前耍酒疯来了?”
薛蟠见到张成,气势又矮了三分,色厉内荏地道:“张……张成!我不是耍酒疯,我是来接我妹子回家的!她都在府上住多久了?你们到底放不放人?”
张成双手抱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:“薛姑娘是府上的客人,来去自由。不过,是薛姑娘自己愿意留在府中与各位奶奶姑娘们作伴,还是另有缘由,薛大爷难道心里没数?
想接人,可以,让你家能主事的人,递了正式拜帖,说明缘由,爷若准了,自然让你接走。似你这般带着一群醉醺醺的腌臜泼才上门强要,是把护国公府当成你薛家的后花园了么?”
他话语犀利,毫不留情,说得薛蟠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。
张成懒得再跟他废话,挥挥手:“薛大爷,请回吧。再在此滋扰,莫怪张某按律法办事,将你们统统锁拿,送交京兆府!”
他身后四名亲兵齐刷刷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目光森冷。
薛蟠吓得一哆嗦,哪里还敢再逗留,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“你……你们等着!”,便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,在周围百姓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,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。
来时气势汹汹,去时狼狈不堪,活脱脱一场闹剧。